味道是好,但也不是无可取代,梁菀向来吃什么都浅,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她其实对长安挺陌生,刚从乡下庄子来时在梁府也不便出门,府中亲眷关系复杂,她稍做点什么就会得到父亲的打骂。而等到她嫁给秦丰然,他在时还好,他一有軍事离京,她更是无法出去。仔细想一想,也就是从认识霍凝才有越来越多的出去机会,少年从不束缚她,她就算去哪里,都可以。梁菀看着长安城大街的清晨,原来是这般景象。她倏然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霍凝将包子吃的差不多,从腰间掏出铜板放在桌上。他整了整腰间玉带,梁菀瞧一眼,拧眉说:“你这样不对。”少年抬头说:“那该怎样?”梁菀似是看不下去,伸手帮了他一下,她完全没想过两人此时在店中的姿势有多暧昧,身体离的多近。无人可见时,霍凝勾起一道弧度。梁菀垂眸认真的弄他腰间玉带,少年的腰很细,平时总是看他一身红衣被黑色皮质腰带箍腰,离得近的才发现,原来这里面还有一个暗扣。需要两两合死。梁菀的手放在他腰上,摆弄了半天,她也不知霍凝刚才怎么弄的,就是合不上了。“你是不是吃的太多?”她声含埋怨,此刻像个妻子般说教他,少年便也应了景,俯身说:“那娘子说,该如何?”嫂嫂,求夸奖梁菀的耳尖蓦然被烫的灼热,一声娘子,彻底将她叫醒了。她的双手一下缩回来,抬眼看霍凝时,还差点与他的下巴磕上,这时她才发觉与他离的有多近。未扣死的腰带便松垮挂在他腰间,少年随意一扎,含着坏意看她逐渐樱红的脸。霍凝啧道:“嫂嫂也别生气,我只是在外掩饰你我身份而已。”她没吭声,心中却是被那声娘子叫的慌了,只因她从未被人叫过娘子,便连秦丰然,也都是相敬如宾的喊她一声夫人。特别是再配上少年带着曲折尾音的声音,就莫名多出一丝令人耳红心跳的旖旎。梁菀努力平息心境,咬牙偏了头,向外走。街市中,人多马杂,包子铺又在闹市中心不免有尘土飞扬,梁菀的步子刚迈出,那方来了一俩疾速飞扬的马车,车上的小厮从很远便高喊着,‘让开,都让开!’霍凝眼疾手快,一瞬将梁菀重新扯回来,而马车从两人耳边呼啸过,飞溅起地上的泥水马上要溅到她身上。霍凝下意识挡住她后,将她抱在怀中,用挺直的背脊分担了大部分被溅起的泥土。少年眼冒杀意,看了眼那马车,手起臂落,一枚小小的箭簇便钉射上那马车的马腿上——只听轰隆一声,马儿在大街当中嘶鸣,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刚刚还驰骋的马车瞬间歇菜。梁菀惊眸未定,抬起双眼看,少年紧绷的面容落入她眼中,梁菀弱弱问一声:“怎么了?”“敢当街纵马驰奔,我倒要看看车里坐的是谁。”少年气势汹汹,巡查司本就归兵部所管,而他,正好又是巡查司的上属。所以长安城的治安,都归他所管。霍凝轻捏手指骨,带着三分笑意上前,此刻马车上的小厮下来,骂骂咧咧地,在说是哪个不长眼的干出这种事。霍凝不焦不燥,慢慢踱到马车前,一亮腰牌说:“巡查司查检,里面的人,下来一趟。”一提巡查司大名,赶车的小厮顿时换了笑容,弓背哈腰:“这位官爷,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我们实在是有急事要赶着出城,官爷您看……”小厮欲向他行贿,霍凝瞧他掏出的一锭银子不稀罕道:“打发叫花子呢?赶紧给我滚下来。”车内的人这才露面,这一露脸不要紧,让身后的梁菀捂上唇瓣。竟然是……她父亲!梁家行商,梁菀自嫁给秦丰然便从未与母家有过联系。这次再见,已经是过去很久,她没有直接上前相认,反而戴上风帽,遮掩了容颜。梁父身形偏瘦,面有胡须,脸皮黑黄,瞧着约有四五十岁。身穿绸缎元宝衣,常年混迹在商行的人,眼睛都透着精明。梁父当即将自己商会手牌奉上,笑道:“这位官爷,草民梁元康,长安康运商行掌柜……”“梁……”霍凝默念这个字,眼角余光向梁菀瞥去。她父亲?还真是凑巧了。少年本想发泄的心一瞬减半,他把手牌还给梁父,道:“车里有什么金贵的,要这么抢时间,不知道这条街不能超速疾驰?”“是,的确是草民的错,车里运了点东西着急出城,买家是外地,急等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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