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竹倏地伸出手来说:“那你与我拉勾,保证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半句掺假。”梁经岫垂眼看到她那伸出的小手指。少年只沉思了一会便随着她意勾住,两人便在此刻缔结契约那般,手指勾缠。秦韵竹瞧他满脸真诚,好像真的不是在说谎。小姑娘也不是不通人情,只是气不过他当初为何要说那句话。摸了身上,她从怀中拿出他要的东西,将要给他,又停了停,收回。扬在手里道:“我这么爽快给你,是看在你要求考的份上,省的我一直霸占你错失机会,倒是在赖我终身。”“说好了,明年春围时,你去工部司造院,旗开得胜。”将軍,需要服侍吗秦修文帐中的火烛息了。他睡在床上,却心事重重。身边突然有个人在,让秦修文格外不适应。空气中寂静无声,呼吸浅薄。当人开始沉静的时候,五感便格外强烈。秦修文不止能听到帐中细小的声音,便连其他也都能入了心。躺在书案后的女子轻微的咳嗽,翻身,都能让他心跟随跳动。隔了片刻,秦修文翻了身,却听不远处那女子悄声问:“将軍,您需要奴服侍吗?”秦修文一怔。少年忙将被褥拉到耳边,闷声道:“不用,你睡你的觉。”女子叹息,也效仿他翻了个身,“将軍,可是奴睡不着。”秦修文心想她跟自己说什么,他又不能帮她睡着,他现在自己都乱乱的,又哪里管的了她。少年声音更闷了:“那就想些让你安眠的事。”女子屏住呼吸,闭眼开始想。半晌,她的声音很飘浮,黏在空中挥之不去,“将軍您知道一种叫哲哲草的植物吗?它形如嫩草,如春笋般从地里冒头,在春日后的草原上遍地都是,那时奴还很小,会和一同相玩的小伙伴穿着羊皮小靴在草原上走,等到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时候,弯身去拔。”女子声线柔和,与他分享着儿时,却让秦修文闭眼想象,仿佛她说的事就在眼前。“哲哲草中间有白絮,可以吃,甜丝丝的,嚼在嘴里整个口腔都是甜的。”“而它外面的嫩草还有别的效用,那叶子可以展开,随意一卷,放在嘴边,还能发出清脆的声音。”“那时我们总会采很多,放在兜里,藏在袖里,先吃内里的白絮,再用外面的叶子当联络的讯号。”女子讲的眉眼柔和,深入人心。秦修文听着听着竟然觉得困了,眼皮沉重的耷拉,他已听不到那女子后面的话,只在她问他时,秦修文应了声。“嗯。”“你叫什么名字。”他半睡半醒的问。那女子从他说话中便听出他的困意,心中一阵暖。其实她讲这些是故意的,她知道秦修文应是睡不着,便想催他入睡。她对自己认知很明确,知道只有好好攀住他,才不会被赶回去。“回将軍的话,奴叫涟娜。”正经的礼真名字。秦修文只听到一个娜字,便又想到他已逝的娘亲,赞道:“你有一个好名字”涟娜第一次听人夸她的名字。因为在礼真语当中,涟娜翻译过来是贫穷。她天生贫穷。是低下的人。而向她这样的人礼真还有好多,当年礼真全族尽毁,圣女身死,从那以后这么多年礼真的残余百姓便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其实对于真正的礼真百姓来说,他们更渴望的是和平,是发展,是在新圣女的带领下能逐渐让礼真人有家的感觉。而这些,都是梁菀所不知的。霍凝近来都在做件事,他让秦修文四处去收购那些火石,打的算盘还不知是什么。不过没用多久,澧朝的拨款来了。皇帝亲自派人送来霍凝所需的银两,又亲笔写了封信,询问他梁菀看到他请罪书的感受。霍凝低声笑,一本正经的给皇帝写回信。“圣上,她想原谅你恐怕不容易,她还念着您与老祖宗之前说她的那些话,一想起便会忧思重重。”霍凝把这信封好,派人带回长安。长安皇城,皇帝收到回信陷入沉默,正巧太后也在,皇帝便将这信给太后看了。太后看后非但不劝阻,也开始埋怨皇帝,嫌他过去说话太重。怎么说呢,太伤人心。皇帝弄的里外不是人。都是嫌弃。而没过多久,梁菀用自己的名义写了个告天下书。她讲了自己身为圣女真正想办的事,讲了她不希望边疆会因为谁强谁弱而去四方争夺的事。最后她在告书里写,她不赞同北漠十部与澧朝决裂,不赞同他们违背当初立下的各种和盟,达成某些人的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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