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好衣衫,用簪子重新绾好碎发,沿着天街逆行至南北大街,沿路观赏含苞待放的春槐,槐花对于宿体而言别有一番韵味,她在街头驻足好几次,每次都是为了能在槐树前多停留一会儿。回掖庭后,周围多了无数双猫头鹰似的眼睛,几乎满庭的宫人们都用别样的眼光看着她,阿姩不自在地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想去捣药的宫人那里讨一些外敷的药材。“阿姩!你终于回来啦!”阿姩一回头,见阿欢换了身漂亮的衣裙,活蹦乱跳地从耳房里出来。“你……”阿姩迎上去,“你昨天没出事吧,真是吓死我了。”阿欢异常亲昵地握住阿姩的手,不自然地笑道:“我还担心你呢?昨晚去秦王府没出事吧?”阿欢说完,目光落在阿姩的脖子上,嘴角的笑意削减了半分。“哦,这是不小心在树枝上刮伤的。”阿姩强颜欢笑,“对了,阿欢你还记得捣药的那个宫人住在何处吗?”阿欢明显注意力不集中,半天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盯着阿姩脖子上那道伤痕。“阿欢!”阿姩摆了摆手。“什么?”阿欢回过神来。“我问你知不知道捣药的那个宫人住哪儿?”阿姩又重复了一遍。“捣药……”阿欢吞吞吐吐道,“你是打算干什么?”阿姩指了指脖颈。“对对对……”阿欢词不达意,“我想起来了,我枕头底下刚好有一支金疮药,别人送我的,你可以去试试。”阿姩伸出手指,在阿欢嘴唇上抹了一下,抹完后,指腹上留下了一片大红色的胭脂,“阿欢,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打扮自己了?”“我……”阿欢小脸一红。“你有心上人啦?”阿姩惊讶道,“真的假的?他是谁啊?做什么的?”阿欢挤眉道,“哎呀别说了,对方就是个小小的散职,这事就只有你知道,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好好好!”阿姩意会,挽起阿欢的胳膊,把玩着阿欢衣服上的飘带。这飘带质地细腻柔软,表面还有金粉装饰,不像是散职买得起的东西,上身的短衫做工精细,外层是薄纱覆面,内层花布上绣着凤凰的纹路,阿姩不由的生出几分怀疑。如果散职没文化,只知道阿欢喜欢凤凰,送衣服时让裁缝把凤凰纹在上面,那裁缝怎会不知凤凰是官员和皇后专属的纹案,虽然当今圣上一直缅怀仁穆皇后,尚未拥立新后,但得宠的杨贵妃一直被默认为六宫之主,难不成阿欢的心上人是个王公贵族?阿姩依稀记得前宿体荌莨生活在草原上时,李芫麾告诉她:齐王妃姓杨。自从更换新宿体的身份后,阿姩之前的记忆一直在衰退,她本想把脑海中属于荌莨的那部分记忆全都写下来,但系统警告她这种行为违反了玩家公约。属于荌莨的那部分回忆戛然而止,阿姩改口换了个话题,“阿欢,你昨天被典事带去哪儿了?”“因为私会情郎被抓出去杖责了。”阿欢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就等着阿姩发问。阿姩同情地看了眼阿欢的屁股,“很疼吧?”“肯定啊。”阿欢委屈道。阿姩拍了拍阿欢的后背,本想安慰几句,不料刚在背上碰了一下,阿欢就尖叫起来,缩着身体躲到一边。阿姩本以为杖责只打屁股,没想到还打到背上去了,急忙把手缩回来向阿欢道歉。“我还是先去给你拿药吧。”阿欢转身去耳房拿了药,到门口帮阿姩敷在脖子上,上药时,阿欢若有所思地问:“那你昨晚去哪儿了?”“我被王爷传召,真是离谱,只因为我的鹦鹉碍着他的眼了。”阿姩随口答着。“哪个王爷,淮王?”阿欢问。“啊……是。”阿姩将计就计,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当初你来的时候,就是淮王将你安排在这里的,你现在是淮王府的官奴。”阿欢歪头盯着阿姩,“我以为你知道这些。”“我自然是知道。”阿姩心虚地辩驳着。“你来时我们院子里住了十八个姐妹,淮王给每人送了一块玉扳指,嘱托我们好生照顾你。”阿欢酸道,“你脖子上的伤要是让淮王瞧见了,指不定得多心疼呐!”这是阿姩第一次听别人提及淮王私底下的样子,她十分意外,本是年少俊朗、前途无量的淮王,竟然情系一个罪人之女。阿姩对淮王的印象,还停留在荌莨结婚时送出的那把龙雀刀,还有那句玩笑话:“想给嫂子留个后路。”抛开前宿体的回忆,阿姩本人对淮王的印象荡然无存,可见这副宿体生性凉薄,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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