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叹气:“没有。”听罢这句话,闻澈心中不怎么平静,再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介意你吻我之前的所有事,你也不介意我负气出走,那我回来之后,你为何百般推开我?还要亲自给我操办成亲礼?元蘅,你有没有心?”“你到底要说什么?”元蘅有些累。闻澈道:“我想跟你和好。”和好闻澈抱得紧,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间,面上虽然平静如常,但是手指却紧张地微微发抖,一下一下,元蘅觉得有趣。与其挣脱不掉,她索性侧过身来躺着,顺理成章地与闻澈面对面。这样倒像是在互相拥抱。“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闻澈却不答,反问道:“所以你在介意什么?若是我不够好,哪里不好你要说出来。别像现在这样。”别像现在这样,好似她化成了一缕清风一般,无论他做什么,都抓不住。“你没有哪里不好。”元蘅的气音很闷,将自己又开始发烫的额头抵住他的肩,难得展露一点眷恋的端倪。她轻又慎重地碰了闻澈的指尖,随即自己的手就被毫无保留地回握住了。她抬眼对上闻澈的视线:“我只是觉得,容与他……”闻澈沉默了下,道:“我会比他做得更好。他不敢来找我,活的也得给他打成死的。”“怎么说?”“害你难过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元蘅抵着他的肩笑了,好像闻澈总是有让她起死回生的能力。或许只是一叶,却能短暂地遮了这漫天的疾风骤雨。她捏着他冰凉的指尖,问道:“冷不冷?”“不冷。”元蘅了然,轻笑一声给自己将锦被盖上,合眼:“那你就别盖了。”闻澈怔住,恍然明白言下之意。他如同忽然得了糖的稚子,想笑又想落泪,最后只是化为了黏黏糊糊的一句:“冷冷,冷,真的冷。”说罢他轻如一尾鱼般钻进锦被之中,抵着她的发顶将她拥紧了。两人就这般依偎了一宿,天亮时潮气还没退,房中的温度低了很多。但闻澈隐约觉得元蘅好像退了热,轻手轻脚地将她从怀里分出来,将软枕也挪了合适的位置。昨晚本该再给她饮一碗药的。可是被她那轻飘飘的一句煽动,他竟高兴得忘形,将这回事给抛诸脑后了。现下回想起来,这大抵是她的圈套。她晚间昏睡过去没有用饭,估计夜深之时实在是不想饮那些汤药,才按了他的手腕不许他去。这几年不知道她到底如何落下的病,只是天气骤然转暖,也要高热一场。出了内室,闻澈才惊觉昨夜没有关门,如今房门还是元蘅推开时大敞的模样。而徐舒颇为本分地坐在石阶上背对着房门,手中还搓着一根狗尾巴草玩。“干嘛呢?”闻澈将腕带系好,走至他的身后。徐舒一脸烦闷地说:“六殿下来了,我不拦着,你们的清梦就要变成噩梦了!下回可记得关门罢祖宗们!”他倒是想替他们把门关上,可是一不小心再将闻澈吵醒了,指不定自己又要挨上一顿收拾。毕竟亲眼看着自己家凌王殿下费了多大功夫才将美人重新抱来的。“阴阳怪气谁呢!”闻澈笑着伸脚去踹他,谁知徐舒先一步料到他的举动,已经从石阶上弹了起来,往前小跑两步躲开。徐舒觉得身手麻利点还是挺好的。他一脸没睡好的怨愤,将手中的狗尾巴草折了:“属下媳妇儿没讨着,净给殿下看门了,还有没有天理了?”闻澈很是同情地点头:“那着实有些可怜了。可怜人,劳烦你去备些早膳,粥要煮烂一些,菜要清淡少些油盐,不然她吃不了。还有,让漱玉替她告假,今日不去上值了。”见徐舒不情不愿的地去了,闻澈才低笑一声,探着半个身子往房中看了一眼,确信她尚未睡醒,才放心地放轻了步子,一边解开方才系紧了有些勒的腕带,一边阔步往书房中去了。元蘅醒来时,天边的薄雾尚未尽,将整个凌王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好像多动一下都会破坏这份祥和。她随手从衣架上取了件外衣披上,也没仔细看是谁的。随后便去推开房门。薄青的天色还没亮透,隐约间能看出不是个晴日。忽地,她觉得有谁在扯她的袖子。俯下身看去,才发现是不知何时藏匿于她身后的六皇子闻泓。闻泓的衣裾上沾了些草丛中的晨露,袖口也湿了一截,被他随意地挽在手腕上。半大的孩子眼神澄澈,墨玉似的双眼瞪得有葡萄那般大,脏兮兮的手还扯着她的袖口,将月白刺金的袖口抹上了一道浅浅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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