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低声说:“别人做的你应有尽有,狐皮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左扶光侧头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我渊儿弟的心思最珍贵。”他们没有谈别离,沧渊没有嘱咐左扶光要注意安全,扶光也没再插科打诨。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直到碧澜在后面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再磨叽下去今晚就要走夜路,指不定会碰到什么蜥蜴人……”沧渊放开左扶光,知趣地退出了车,施礼道:“劳烦两位姐姐路上多警惕些。”左扶光打了一下响指,红扑扑的脸颊又拱出车窗,手里拈出一封信。“其实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还要渊儿弟帮我给爹带这封信。”左扶光眸光低沉道,“当着面我怕他伤感,很多话不能说。所有话都在笔墨里了,请告诉我爹一定放心。”沧渊接过信纸,慎重点头……戏楼宇固宁王怀抱佳人车夫重新驾马,队伍继续开动,带着左扶光离开了他生活了十九年的雅州。沧渊站在原地望了许久许久,直到最后一匹马都消失在远方的雾气里,再也看不清楚,才愣在原地半晌,准备回去。这一年多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沧渊曾经从未奢望过会和左扶光两情相悦,而如今都是事实了。所以心里有太多不舍,他决心最近埋头苦读,准备科考。今年一定要中进士、入翰林,才能留在京城,照应左扶光。回程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不到黄昏,沧渊来到王府,管家却告知他王爷不在,仿佛是去城里了。沧渊往城里走时,又碰到一个急匆匆回来的王府侍卫,忙抓着问了一句。那侍卫说,王爷今天在戏楼,似乎有贵客要见,因为他是自己人,所以没有避讳,直说了。沧渊怀里揣着左扶光的信,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便想早点送到。他脚底下一转,向着戏楼走去。两人回来以后甚少来这个地方,左扶光不像以前一样混了,沧渊裹着挡风兜帽,老板也没认出他,还以为是寻常客人。他知道左扶光爱去顶楼最角落的包厢,王爷也可能在那里。便径直朝楼上赶去,想看看“贵客”来没有来。如果来了的话,沧渊准备在外面等等;如果王爷一个人,他就先进去。到了那包厢外面,门正虚掩着,里面很安静,沧渊心里一喜。他凑近了一些,朝里望了望。一句:“王爷,我来给您递封家书”卡在喉咙里,沧渊整个人呆在外面,瞬间说不出话!只见那虚掩的屋子里有两人,面前是一方摆着茶盏的桌案,两人都坐在一个蒲团上——一人是雅清,一人是左方遒。准确的说,固宁王是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而雅清坐在他怀里。老王爷姿态不雅地搂着这个“琴师”,正在一起看一份文书。他们彼此格外熟稔,雅清还是那副一脸清冷相,王爷也习以为常的样子,面色并无异样。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和不知所措瞬间充盈沧渊脑海,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手脚往哪里放都不知道。沧渊站在门口,开始想,他要不要如常地推门进去,然后交信?在此之前他总觉得王爷是个无比正派的人,不仅爱民如子还品格高尚,怎么会和其他的世家一样养外室,或是出来与别人厮混?更何况,雅清还是个男子。可另一方面,沧渊暗自又觉得,他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直接埋头走掉就好了。因为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只是这种感觉究竟源自哪里?或许就是今天看见的,王爷的“特殊癖好”。沧渊刚要退,忽听雅清调笑一句:“义父,看文书呢,别使坏。”那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他头皮发麻,特别是“义父”二字无比顺口,更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分明是他撞到王爷的尴尬场了,沧渊自己却慌得像个偷了东西的耗子。他面颊通红地戴上兜帽,正要走,左方遒察觉到了门外有人,厉喝道:“何人在外?!”话音未落,他已撇开雅清,迅速掠到门边,汹涌澎湃的内力如风一般隔着门框透了出来。沧渊挥掌一挡,还是漏了马脚没能跑掉。左方遒也有须臾惊疑,看着他的背影猜测道:“渊儿?”沧渊假装听不见,想直接走掉。左方遒低喝道:“站住!”直接大步跨到他背后,伸手扳住沧渊的肩膀,“你来这里做什么?”沧渊的手斜插在兜里,强自镇定下来,极小声地说:“扶光……左扶光让我给您送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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