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春日遥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低下头,擦掉笼罩在额头上和脖子上的一点薄汗,转移话题。“你现在能看到东西了吗?”“比起之前不进光的状态确实好一点了吧,”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在珍宝库把你的白梅花簪子弄碎了,我再送你一件小东西吧?”“你已经送过村雨了。”这件礼物虽然在现场被家主大人认为是乱来的举动,但当天下午仓库管理员亲自恭恭敬敬送到了她的院落。在换上了崭新的刀鞘之后,特级咒具·妖刀村雨自带的戾气被暂时掩盖住了,但这依旧改变不了它曾斩杀众多咒灵的、沐浴鲜血的事实。仓库管理员擦着头上的汗,期期艾艾地搜肠刮肚找了一些理由,什么杀人刀可以用来辟邪啦,悟少爷是一片纯然的好心啦。显然是怕得罪了据说很得宠爱的年轻夫人。“那个是礼物,这个是补偿,根本不是一个性质吧。”五条悟兴致勃勃地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黑丝绒布上躺着两枚血□□滴的鸽血红耳坠,无论是大小还是光泽度都是同类型里的珍宝。“很衬你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你现在已经能够辨别颜色了?”春日遥有点惊讶。“虽然看什么都只能看到光影模糊的轮廓……不过确实是能正儿八经地感知到颜色啦。”五条悟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扳着她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你过来,我给你戴上。”春日遥浑身酸软,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拉过去,简直完全丧失了抵抗力,她只好竭力仰起头,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拒:“悟少爷,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来。”“不行。”十七岁少年断然拒绝,热烫手掌心压在她后脑勺上,蛮横地向下施力。“你都愿意让我老爹给你插簪子了,为什么我不能给你戴耳坠?”这话实在没有道理,您父亲是老板,我是他的职业总经理,往头上插个簪子而已,属于对下属受委屈后的合理企业关怀,您这算做什么?完全没有类比的基础好吗?春日遥满心满眼都是抗拒……关于十七岁五条悟给她戴耳坠这件事,在她那个世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在高专时期,某日五条悟突发奇想宣布自己也想打个耳洞,原因是无论是夏油杰还是春日遥都有,出于青少年的跟风心理,他也想尝试一下,然后春日遥就被他拽过来说想要提前感受下打耳洞的感觉……总之下手没轻重的人造成的结果是惨烈的,每每回想起来,春日遥都有点佩服自己年少时的好脾气。“哎,别这么梗着脖子。”片刻后五条悟不满地在她耳边上吹了口气,湿热的气流像只小虫子一样顺着耳廓往里钻,春日遥的身体不自觉颤动一下,“说了不会弄痛你的吧?”虽然视力只恢复到堪堪可以辨认色块的程度,但结合六眼本身的识别能力,五条悟忽然就体会到了埃米尔·诺尔德这样的色彩流派画家在画布上大面积渲染丰富色泽的乐趣。比如此刻,不知道是因为温度过高还是因为气恼,春日遥雪白的耳垂尖上逐渐泛起了一层娇艳的淡淡红色,就像是一枚挂在树梢上、在阳光雨露的润泽下逐渐展露风姿的果实,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却让人无端生起了想要咬上一口的欲望。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年轻的六眼还是没有这么做。他伸手捏了捏她薄薄的耳垂,很明显地看到那抹流动的血色面积更加扩大了,在半透明的耳垂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孔洞,因为到了晚上快休息的时间,她也没戴耳坠或者耳钉。“好小。”他惊叹地摸了摸那里,“没有用东西堵住的话,会重新合拢么?”……这什么怪话?这样的姿势让春日遥有点缺氧,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耐心地解释:“我耳洞打得很早,这样一晚上不戴耳塞也没关系。”“好了,你换个边儿。”春日遥有些惊讶地摸了摸那一侧的耳垂,果然那枚娇艳的红宝石耳坠已经嵌在耳朵上了。“说了不会弄痛吧?”他得意地说,“我有特意问嬷嬷学过噢。”……竟然不是临时起意么?春日遥有些诧异,随即又警惕地问:“你学这个的理由是什么?”“当然是我自己也想打耳洞了。”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虽然未能恢复到正常水平,但春日遥也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她用手撑着身体,好让自己坐起身来:“嗯好。”但少年人并没有打算松开对她身体的桎梏,反而一手下移到她的膝窝,一手托住她脊背,轻松把她打横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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