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到吗?——不。小小的风精灵反驳道。我从来都不需要去超越她。我了解她,正如她了解我一般。“但我知道你总能做的比我想象的更好,我亲爱的孩子。”他还记得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她抚摸过头顶和脸颊的手,那些绝对不会因为历史的消失而就此不复存在,因为风还记得,因为他永远都记得。风之歌者落上了苍白的土地,冰冷的寒风冷却了他急促的呼吸和沸腾的血液,他仰头看向旧宫的位置,眼中再无半点迟疑。蒙德的新风吹散了山顶的风雪,神明回首俯瞰,猛然惊觉整个旧宫和城市的布局构成便是圣枪的基座,这是千年之前便已经完成的准备,只等再度登上山顶者唤醒这最后的武器。好厉害啊。温迪的呼吸略显急促,脸上的笑容却是根本遏制不住的灿烂。果然无论看上多少次,都会觉得好厉害啊,伊莱恩。他笑着,迫不及待地,像是迎接一个久违的怀抱一般俯下身去,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注入圣枪的基座。循环重组,光塔重构,但是这个过程迅速抽干了他积累至今的所有力量,少年姿态的神明感觉到自己的喉间门仿佛平白生出浓沉的血腥气,他呛咳几声,几乎快要从基座上掉下来。新生的白枝不知何时蔓延此处,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即将坠落的少年,雪山的地脉完成了圣枪再生的最后一步,他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望向了无人的风中。此为拯救世界之战,故此许可;此为追求生存之战,故此许可;此为守护荣耀之战,故此许可。那是来自蒙德最初构成者的认可与回应。古恩希尔德将赋予撕裂污浊的獠牙;莱艮芬德将连通自由与新生的红血;劳伦斯支撑起光剑的明辉,赋予不败的荣耀。在雪山永恒不散的冰雪里,颤动的白枝回应着风声的律响,再度吟唱起旧日的古歌。在风的中央将矗立如剑的光塔,连接大海,连接天空,刺破暗与海的无光深渊,亦可将天空揽入囊中——新生的风于地脉力量汇集之处重新站了起来,他站在基座的中央,抬起头望向世界的更远处。“圣枪,拔锚。”千岩牢固光锚贯穿之处,污浊的深海再度荡开碧蓝的波涛。漆黑的兽群从新生的灾厄与诅咒中跃出,祂们横于深渊的猛毒之前,告知女主人留下的最后命令。“不可逾越风暴之林。”“不可逾越最初的界线。”“不可跨过风起之处,将常世之风染成同类的气息。”王兽发出警告的低吼,自坎瑞亚涌起的淤泥漩涡已经被圣枪贯穿击碎,他们之中仍有太多人携带着旧国覆灭的怨恨和亲眼目睹王座塌落的绝望,他们的恨意不曾因得到了深渊的力量而因此消除,身披黑袍者最终还是成为了与深渊同色的灾厄,他们看着面前的兽群,发出了不甘恼怒的嘶吼。“为什么!?”“如果是你们的话,难道不是更应该理解才对吗?”“不允许我等存在,不允许王座的存在!”“这个国家,甚至不曾记住属于王的历史!”……可兽群无动于衷。王兽仰起头,发出只有同类的族群能听见的警告长啸,于是在这广袤海域的另外一侧,仍痴缠不愿离去的兽群发出哀戚的悲鸣。祂们像是没有注意到那满身血污的女将手中无情挥舞的白刃是可以夺走生命的利器,当名为御舆千代的鬼将再度斩杀了横于面前的灾厄,其中一只黑犬拼尽最后一口力气仰起头,却也只是满怀眷恋地轻轻蹭过了她手中的白刃。她以为这只是自己沉浸杀戮太久之后的恍惚错觉,可当鬼将发现,白刃挥舞之处兽群皆是选择退避,祂们本身就是剧毒,对周围的一切都只有毁灭的本能,可唯独对她手中的这把白刃,却又像是幼兽追寻巢穴里最后一丝值得怀念的气息一样,小心又畏怯,期待又恐惧。千代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你们是什么。”她追寻着漆黑的兽群,却没有一只愿意与她手中的白刃为敌。“你们到底是什么!?”然而只有荒野寂寂风声回应她的嘶吼,兽群最终停留在了白刃所无法触及的方向,便如唯一的女主人对祂们最初的要求一般:“不可逾越风暴之林。”此世虽不容我等存在,却仍有留存女主人的气息。王兽的低吼压不住一些新生的幼兽,灾厄的蛊惑足矣让祂们越过界线蠢蠢欲动,自深海,自深渊,自粘稠的污泥翻涌而出的地底,因为在层岩巨渊之外,仍有女主人残存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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