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濯看着顾寂,在顾寂看不见的地方,一只修长的手微微攥紧衣袍:“镇国公于我有大恩,我今日所关怀者,是镇国公之嫡长孙女宋娴慈,而非曾与我订下婚约的宋娴慈。望将军莫要介怀。”顾寂见他面色认真,语气坦诚,不由长长呼出一口气。无论是为社稷百姓还是为了顾家,他都只想拥立宁濯,可若宁濯对自己妻子仍有绮念,以后顾家定会有天大的祸事。他眉头舒展开来,话中也带了几分敬意与真心:“殿下与吾妇有年幼相识的情分,下官知晓。吾妇也曾向下官坦言,若殿下他日有难,定做不到置之不理。”宁濯眼睫轻颤,却仍是平静地问他:“她真如此说?”“是。”顾寂点头,“吾妇还说过,殿下仁德,即使他日复位,也必祝我们夫妇幸福美满,儿孙绕膝。”幸福美满,儿孙绕膝。宁濯拼命压制着在胸腔内奔腾的那口气,强撑着面上的表情。顾寂赧然道:“不瞒殿下,下官起初确是有些怀疑,今日才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殿下切莫怪罪。”宁濯不想再提这些:“所以顾夫人身子到底如何?”顾寂便将宋娴慈此番来南境的遭遇一一道来。她千里迢迢骑马到南境。她奔波一整天,纤纤玉手下庖厨,才得以引得沈不屈开门。她入寒潭捉祀蛇,被水草缠足被蛇咬,蛇毒与寒气侵体,以致伤了元气。宁濯沉默了很久,阖上眼,掩去内里极深的愤怒与心疼:“今日我乏了,顾将军回去吧。”顾寂见他确实疲倦了,恭声告退。“顾将军。”顾寂被陈家兄弟扶着,闻言回头,却见宁濯抬眸看着他。这双来自先太子的对待己方一向温和的眼,此刻像是染了寒秋的月色,透着阵阵冷意。宁濯觉得自己疯了。他本该对顾寂与宋娴慈夫妇二人的家事避而不谈绝不插手,以掩下心里那荒唐不伦的念头不让人知晓,却还是忍不住开始震慑威胁顾寂——“令正是当初镇国公夫妇的掌上明珠,被二老养得温柔善良,贤惠明理。她既嫁了你,定是此生皆以你为重。你,切不可辜负。”宁濯眼中的隐忍与敌意太过明显,只要有点脑子都能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内里藏着多么深沉浓烈的情绪。顾寂静静与他对视许久,蓦地问他:“今夜贼人纵火时,可曾向殿下帐中吹入迷烟?”宁濯皱眉,缓缓点头。顾寂声音沉了两分:“那殿下昨夜喝了那么多碗酒,也能立时察觉到迷烟,然后从火中逃出,再来救我们夫妇吗?”宁濯:“我当时还未安歇,脑子也还算清醒。”顾寂声音又沉了几分:“酒醉使人困,迷烟袭入之时已是深夜,殿下为何还未安歇?”宁濯抿了抿唇:“我睡不着。”霎时间整个营帐陷入死寂之中。半晌,顾寂涩然开口:“那么请殿下实话告知,殿下醉酒深夜难眠,是因为不能回京,还是为着别的什么?”宁濯最隐秘的心事被人霍地掀开,现于人前,当下薄唇泛白,难以开口。顾寂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再看宁濯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眼神里的恭敬淡去一半,这才答了之前宁濯那番威胁震慑的话:“殿下放心。我与娴慈两心相悦,一心只想与她养儿育女,白头偕老,自不会负她。”说罢,顾寂不再看他,示意陈家兄弟搀着自己出去。宁濯盯着他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近卫为他上药,药粉触及被烧后的脖颈,他才像是难以承受般缓缓闭上眼。近卫见宁濯脸色苍白得吓人,忙问:“殿下,很疼吗?”却未听见回复。直到近卫为他上完药,包扎好,才听到宁濯一声迟来的、低不可闻的:“嗯。”因这场大火,回京的日子又往后延了两天。顾寂担心宋娴慈随军回京不方便,加之自己本就是中途过来支援的,所以干脆与要回京述职的裴元帅分道而行。顾寂又买了架马车,让宋娴慈坐着,自己和陈家兄弟骑马。晚间在客栈落宿,顾寂替她脱去里衣,为她上药,然后低眸看她的手臂。这药是宁濯给的,宋娴慈用了两天,便已好了许多,宁濯应是拿了手上最好的送了来。他想起如清风霁月般的宁濯对自己妻子的念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宋娴慈见他蹙眉不语,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两两对望,却惹得顾寂生了情。他强自忍耐,喘着粗气将头埋在她颈侧:“今日的药喝了吗?”宋娴慈点点头。他说的是之前神医沈不屈给她配的调养方子,在军营那些时日也好在陈家兄弟跑去买了药材过来,中间她只断了一两日没喝,应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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