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紧,紧接着,又看见世子爷怀里好像抱着个人?长发披散下来,好像是个女子,而顾修身后,那不正是女扮男装的绿翘吗?他怀里抱的不会是她家姑娘吧?阿迢觉得不太可能,世子爷可一向对他家姑娘都很冷淡的,只有需要同房的时候才会来朝辉院。要是知道她家主子去逛青楼那种污秽场所,劈了沈星语的心都有趴!还能抱着她回来?不会是被打断腿了吧?阿迢脑子嗡嗡的,各种离谱的可能性在脑子里飞速略过,自己把自己吓的腿都软了,待走近,发现还真是沈星语,一颗心就提起来,往她腿上瞟去。还好,没有血迹,不像是被打断的样子。“阿迢,有饭吗?”沈星语有气无力的问。“有。”阿迢打了手势,丹桂去摆饭。阿迢仗着顾修不懂哑语,直接打哑语姿势问:“你这不是被揍的不能走路了吧?”沈星语:“……”虽然不是揍的,但确实他也是罪魁祸首。反正顾修也看不懂哑语手势,给她回:“我没事,就是累的。”“以后你找夫君,千万不要找武夫,我给你找个读书的文人。”阿迢很苦恼:“你就别惦记我了,你这每回都累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沈星语:“好在他脸还能看,我还没见过谁的脸比他好的。”在这点上,阿迢道是同意,世子爷的确长的很俊美,就是,如果不总是绷着脸就好了。“要是他能多笑笑就好了。”沈星语:“他面瘫。”顾修眉头皱了皱,“你在说什么?”沈星语:“……我跟阿迢说,您的这身官服很威风。”顾修指尖敲了敲手上的扳指,没说话。用罢了晚膳,顾修照旧离开,回到书房,吩咐潭嬷嬷:“明日找个手语老师。”潭嬷嬷:“是要翻译还是有谁要学?”顾修翻着俯钞:“我学。”潭嬷嬷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熟实的人:“倒是有个熟实的,庄子上的,明日老奴派人去接过来,明儿个晚上便可以开始。”-另一边,沈星语已经有点习惯他不宿在朝辉院这件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坚持同自己分房,但排斥情绪倒也没之前那么强烈了。顾修一走,忍着双腿的酸痛,坐到书案前抄一份经书。阿迢感觉她累的眼皮都是耷拉着的,给她打哑语问:“为什么这么晚还要抄写经书?明天再写不行吗?”这一个晚上太过刺激,沈星语确实精神不济,打了个呵欠,“我这是给婆婆大人抄的。”想起刚刚的事情,沈星语心里还是甜滋滋的。“刚刚回来的路上,遇见母亲了,我想给母亲请安,爷把我摁住了,他还说,”少女柔夷撑在下巴,眼眸里盛满了星光,“以后和母亲,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了。”“如果新柠再欺负我,我还可以教训她。”阿迢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世子爷对您好好啊!”“是啊是啊,”沈星语歪着脑袋笑:“他这个人,看着外冷其实内热呢。”阿迢不解,脑袋趴在桌子上:“世子爷都这样说了,你还漏液抄经书干嘛?”“傻丫头。”沈星语宣笔伸过去,在她圆润的鼻尖上涂了一点黑点。“爷对我好,我也要对他好呀。”世界上,谁会不期待母爱呢?曹氏这会子恐怕应该已经觉得她狗仗人势了,她得在曹氏入睡之前赶紧将这经书抄给她。沈星语拍拍脸,添了笔墨,低头抄经书,花枝灯的影子折一半在脸上,花影荡漾,一缕碎发不知何时落下来,贴在唇角。眼皮上有疲惫的明显困意,为了清醒,她勾了发尾含入嘴中,鼓着腮帮子,总算清醒了一些。女人是一粒种子,你给她一点点阳光和水分,她会还你一片脆嫩的葳蕤绿原。反过来,她也可以是一只火·药,委屈和心酸是硝·酸·钾,木炭,硫·磺,平日里寂寂无闻,遇到一捧叫做机缘的火,她会迅速燃烧起来,砰然炸裂释放出高温,将一切灼烧成灰烬。可惜,世上大多数男人庸人俗目,窥不见种子里的勃勃生机,生生将春种埋成炸·药,错失一片绿原而不自知。沈星语这篇经文,终于在曹氏入睡前赶了出来。丹桂成功在落锁之前将经书捧给了刘冲家的。“朝辉院送过来的?”曹氏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了一件素淡颜色的寝衣。她有儿子傍身,有正室地位,受人尊崇,到了这个年纪,顾从直宿在她房中倒是一种负担,厚重的呼噜声,沉重的胳膊,都是叨扰她睡眠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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