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故事的开端,亦是故事的结局。因为,他们相见,便会纠缠。而世间道路千万,他们总能相遇。她捏起酒杯,洒在城墙之上,带领身后朝臣高声道:“恭送陛下与诸位将士离京,预祝凯旋归来。”元芷站于城墙上,目送着李巍离开。她身后是满朝的臣子,士兵拿着长矛立于城墙之上。虽是白日,但到底风大,还是有些冷意。元芷看着李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转头看向身后的朝臣。她的面容不笑不装时,是极冷的长相。此时望向身后朝臣的视线更是锋芒毕露:“废帝不顾百姓安危,为一己私利,擅自将城防图送于北蛮。”“陛下虽被匆忙传位,但仍带领将士以少胜多,解了上京之危。”“本宫劝诸位,忠于南朝,更忠于陛下。”她的视线冷冷扫过朝臣或低眉或嚣张的眉眼,忽而笑了起来。她本就长了张倾城的面容,此时一笑,在细雪中,更是艳丽无双。可是,她的眉目却始终是冷的。“工部尚书程遂。”有一中年男子从队列中出来,拱手行礼道:“臣在。”元芷拿着身后侍女递给她的书信,笑容昳丽,轻飘飘的念着。“梧州重新建房一事,陛下拨了十五万两白银。而到梧州知府手里,仅有十万两白银。工部尚书,您怎么看?”程遂面色沉静,什么异样都没有:“娘娘,臣确然已经派人将银两送于梧州。现在的关节眼上,陛下又是臣的外甥,臣自不会做损害自家人之事啊。”“哦?”元芷抬手将书信砸到程遂的面上:“您自己看看,这证据呢,是否确凿。”程遂拿起书信,他的面上变了变,手不停的颤抖着。奈何他是个几十年的老狐狸了,又很快平静下来:“娘娘,臣不知啊,这确然是污蔑。”“哦?污蔑?”元芷拍了拍手,手下的人捆着面容萎黄的男子上了城墙。她笑了起来:“令郎亲口承认的啊,工部尚书难道是银两太多,不知如何花费?急忘了吗?”程遂面容上的异样转瞬而逝,他抬头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嫡子,嗓音满是恨铁不成钢:“程洛意。你究竟怎么回事?偷钱银两偷到梧州的头上?”“唉,可惜啊,”元芷眯眼笑道,嗓音懒洋洋的:“令郎这么年轻,就要斩首示众了啊。”元芷的话落地。程洛意跪地求饶,涕泗横流:“娘娘,不是草民拿的。娘娘,真的不是……”他话还没说完,程遂一脚踢到程洛意的胸口:“孽障,臣今天就替陛下…”他话还没说完,元芷便示意护卫拦住程遂,程洛意高声叫道:“娘娘,真的不是我。”“是我爹,他…”程洛意面容焦急,口不择言:“他喜欢寻烟楼的花魁仙湖,想要将她赎走!除此之外,他以前也吞过许多银两。”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不免偷偷的看向程遂。程遂面色仍是平静:“娘娘,臣是被诬陷的啊。”他的话音落地。城墙边上来一个女郎,半遮面,云白衣袍,一双含情目,仙姿飘渺。在场的朝臣谁都不能发誓,自己没去过花楼,此时见到仙湖,眼眸都控制不住的扫视着那女郎的身姿。仙湖婷婷袅袅的冲元芷一行礼,双目含泪,颇有些无辜:“三郎,您在这儿。”“奴家等您等得好苦啊。”美人落泪,在场的都不免带了些怜惜。程遂面色平静:“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仙湖美目又积攒了眼泪,语如串珠,说着程遂的私事。例如,腰间有个痣啊,床榻之欢喜欢用什么姿势啊,全部都倒了出来。她语速快,美目全是泪,直接将程遂递给她的银票和信物拿了出来:“三郎啊,您怎么不认识奴家了啊。”元芷将眸光移向程遂,笑了下:“工部尚书认为呢?”程遂看向元芷,知道这女郎已经将证据搜集完毕了,眸光发沉:“臣是陛下的舅舅。娘娘……”他话还没说完,元芷身边的护卫拿起长剑,直接刺入程遂的胸口,艳红的血一股脑的冒了出来。鲜血喷了出来。元芷被护卫挡住,无沾无碍。而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的沾了些鲜血。元芷扫过众人惊骇的视线,声音含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陛下要的是,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若再有人敢私吞银两,隐瞒不报,立刻斩首示众。”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仍是满面笑意。这场杀鸡儆猴用得极为漂亮,更何况,杀得还是陛下的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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