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在那双如星波荡漾的眼眸中转了许久,终于落下来。
不是所有的美人哭起来都好看,但梨花带泪这个词,放在肖妩身上,却再合适不过。
她问唐泛:&ldo;你听过扬州瘦马吗?&rdo;
唐泛当然听过。
所谓扬州瘦马,便是贱价买下贫苦人家的美貌女童加以调教,使其无论是在琴棋书画的文学造诣上,还是在魅惑男人的床上功夫上,俱都惊艳绝伦,如此便又可高价卖出,或为青楼头牌,或为富贵人家的妾室,在江南一带非常盛行,甚至还有专门从事这个行业的人,类似于人牙子。
见唐泛点点头,肖妩便道:&ldo;其实我原也是瘦马,十四岁时就已被人买下,为一富商妾室,后来那富商死了,他的正室容不下我,将我赶了出来,这便是你为何会在扬州城外遇见我的缘故。我自小学的就是伺候男人的功夫,在那之后也如同被豢养在笼中的雀鸟,从来不知道自己出来谋生竟是如此艰难,先前若不是大人您,我恐怕已经……&rdo;
肖妩拭去眼泪,轻轻苦笑:&ldo;现在你知道了,我,我不该那夜见了你之后,心存妄想,故意打扮成少女模样,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rdo;
她的泪越擦越多,流得越发汹涌,肖妩再也说不下去,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唐泛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重新纳入怀中,紧紧搂住!
&ldo;阿妩!&rdo;
这个称呼一入耳,肖妩的娇躯轻轻一颤,登时在他怀中软了下来。
唐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ldo;我的确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我也不在意你的身份,只要你说一句,你愿意跟着我,我便带你回京,将你迎娶入门!&rdo;
话刚落音,敲门声再度响起。
狄涵在外面道:&ldo;大人,夜深了,您该歇了。&rdo;
唐泛大怒:&ldo;要你多事,让你在外面等着,没听见么!&rdo;
又柔声问肖妩:&ldo;没吓着你罢?&rdo;
肖妩微微摇头。
外面又一次安静下来。
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唐泛没有松开的意图,肖妩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轻轻道:&ldo;奴家的心,与大人一样。&rdo;
唐泛喜道:&ldo;阿妩!&rdo;
肖妩掩住他将要出嘴的话,苦笑道:&ldo;但我万万不敢奢望能够被大人明媒正娶,像我这样的身份,只要能留在您左右侍奉,便已经是我最大的福气了。&rdo;
唐泛目光温柔:&ldo;你放心罢,我父母双亡,姐姐也很善解人意,她不会阻拦我们的。&rdo;
肖妩摇摇头:&ldo;但是我的身份,将会令您在官场上被人耻笑,大人不必再说了,能够明白您的心意,我,我已经非常欢喜,真的……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真心对我,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我说,要娶我为妻……&rdo;
唐泛叹了口气,手掌抚过她的青丝,半晌才柔声道:&ldo;先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陈銮欺君罔上,将赈灾粮私卖谋取暴利,我一定要找到证据,上告朝廷,这样我才能早一日带你回京,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顾不上你,你就待在官驿,尽量减少外出,免得陈銮狗急跳墙,将你当作弱点来威胁我。&rdo;
肖妩担忧道:&ldo;那您会不会有危险?&rdo;
唐泛握住她的手:&ldo;应该不会的,我与锦衣卫有几分交情,所以让他们派人过来保护我。这不,外面就站着一个呢!&rdo;
肖妩噗嗤一声,破涕为笑:&ldo;我看他倒像是来管您的!&rdo;
唐泛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ldo;锦衣卫素来嚣张,我只是跟他们的头儿有交情,又管不住他们,只要能保护我,受几天气又何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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