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幸福和向往的微笑。“生了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陈适隔着门缝焦急地问。房门被人推开,二丫抱着孩子走出来。陈适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孩子不安地扭动着,哇哇大哭,小胳膊小腿比麻杆儿还细,却很有力量,一脚蹬上他的脸。陈适抓住那可爱的小脚掌,往他的脚底板上亲了一口,孩子哭得愈发洪亮。他惊慌失措地问二丫:“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二丫比划手势:「饿了,要吃奶。」沈葭累得昏睡过去,不能喂奶,二人最后找到厨房,熬了半碗米汤,拿调羹一点一点地喂给他喝。填饱肚子的孩子终于找回了宁静,陈适将他抱在怀里,不太熟练地哼唱起一首童谣,孩子渐渐被哄睡着了,陈适轻轻拿脸贴着他的额头。“小狗儿,睡罢,我会保护你的,保护你不受任何人的伤害。”“嗖——”箭矢破空声传来,怀钰猛地睁开眼,只见一支长箭刺破虚空,瞬间射穿首领咽喉,牢牢钉在山壁上,箭羽还在颤动不止,可见射箭的人臂力之大。首领捂着不停流血的喉咙,四肢抽搐地倒在雪地里,不一会儿就没了气息。怀钰坐起身,回头望去。延和帝将手中硬弓扔给陆诚,翻身下马,陆羡想要来扶他,被他推开,他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在风雪中走来。怀钰惊讶地看着他:“皇……”“啪——”话没说完,脸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你叫我什么?”男人沉声问道。怀钰闭了闭眼,跪直身体:“圣上……”“啪——”另一边脸上又被抽了一耳光,这回打得他偏过头去,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怀钰抿着嘴唇,打定主意不再开口,肩膀上又挨了一脚,他四脚朝天地摔进雪地里,延和帝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地揍了起来。众人既不好上前阻止,又不能冷眼旁观,最后只能默默地侧转身子,选择不看。这场无声无息的殴打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延和帝终于停下来时,怀钰已经鼻青脸肿,血流满面,看不出本来面目。“检查一下,有没有活口。”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也不管地上的怀钰死活。“是。”陆羡带着几个亲兵上前,查看地上的尸体,一个个地翻过来检查,直到上百具尸身全部看完。“回陛下,没有活口,他们是东瀛死士,牙洞里藏了毒丸,一旦见情势不对,就会咬破毒丸自尽。”延和帝点点头,这才垂眼打量着半死不活的怀钰。“将他拖走。”“是。”陆羡打横抱起怀钰,却对上延和帝冷若冰霜的眼神,他一字一顿道:“没听清楚朕的话?我说,将他拖走。”-一夜过去,朝阳初升,宽敞的官道上,皑皑白雪像盐粒一样反射着阳光。三千虎豹骑整齐地按着方阵前进,陆羡策马落在最后,马鞍上挂着长长的绳子,绳子那头绑着一个人,他被马拖着徒步前行,头发已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几近虚脱。前方号角吹响,队伍停止行进。陆诚骑马来到最后,目光只在那人身上短短停留一瞬,就移开视线。陆羡:“父帅。”陆诚点点头:“陛下叫你过去。”陆羡看一眼身后的人,轻轻催马上前,那人被绳子一拽,踉踉跄跄地跟上。他们来到队伍最前方,那里停着一辆马车,陆羡下了马,跪在地上:“陛下。”车窗被人推开,延和帝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他正在和谢翊下棋,沈如海坐在一旁观摩,他的指间夹着一枚黑子,淡淡问道:“陆羡,你没吃饱饭吗?”陆羡冥思苦想半天,硬着头皮回答:“回陛下,臣……吃饱了。”延和帝落下一子,又问道:“那是你的马没吃饱?”“马……也吃饱了。”延和帝终于舍得从棋盘上抬起头,视线越过车窗,看着跪在车轮边的人,道:“那你告诉朕,既然人吃饱了,马吃饱了,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慢?”陆羡于心不忍地道:“陛下,已经连夜走了六十里,殿下他……”“殿下?”延和帝惊讶地打断他,“朕竟不知,这里什么时候出了个殿下,沈卿,你知道吗?殿下在哪儿?”沈如海满头是汗,僵硬地摇摇头。延和帝又转向谢翊,问:“谢老板,你认识什么殿下吗?”谢翊只是淡然一笑,落下一枚白子。延和帝冷冷地看着陆羡道:“这里没有什么太子殿下,只有一个奴隶,上马,如果这回你还只能远远看见别人的马屁股,你就给朕滚回北京,当你的驸马去,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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