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洋避开了他一些，轻声说道：“不，当初是我不对害你退学，该道歉的人是我。”

莫雨一愣，又摆手说道：“不不不，都是我当年不知好歹，辜负了乔少您的厚爱。”

说着他拿起桌边一瓶威士忌，倒进一个圆底装着冰块的玻璃酒杯里，双手举着递给了乔洋。

乔洋没有接。

他看到莫雨的手在发抖。

还有在酒倒出来的一瞬间，他还看到了一点点细微的浑浊，给琥珀色的高级威士忌染上层厌恶的违和感。

乔盛开酒吧那年，他十三岁。

为了节省房租，兄弟两人从狭小的出租屋搬进了酒吧楼上。

阴暗的巷子里，时常冲刺着骇人吵闹打架声，尖叫哭喊声，刺破着夜晚的宁静。

暴力和欲望让一般人避而远之的地方，只有血气方刚的男人，妖娆柔软的女人，他们被烟草酒精麻痹着神经，在这里放浪形骸。

乔洋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度过了少年时期。

乔盛在外面调酒，和形形色色的客人打闹玩闹。

他就坐在柜台后面做作业，弹钢琴。

白天无聊的时候，乔盛会教他认识酒的种类，调酒的方法。

但乔盛不准他喝，他只能从颜色气味，调酒时的色泽变化来认识酒的种类属性。

久而久之，他可以敏锐的通过视觉和嗅觉来判断里面加了什么。

乔洋环视了一圈梁伟他们的表情，再看看连身体都有些细细发抖的莫雨，大约猜到了些什么。

又淡淡的看着莫雨，轻声的问：“恨我吗？”

莫雨猛的抬头看他。

少年时乔洋强势追他的时候，他很恐惧。

但经历过社会上蹉跎后，想想那根本不算什么。

选秀晋级却被有背景的选手顶替后的气愤和不敢。

想在酒吧唱歌挣钱，却被梁伟威胁时的恐惧和无助。

一个普通人想安静生活都很难，更何况去实现梦想。

莫雨又垂下了脑袋，这会连声音都抖了：“不，怎……怎么会恨您呢？”

乔洋又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莫雨：“我，我还在上大四。

平时偶尔在夜场唱歌？”

“歌手？”

乔洋有了兴趣，坐正了身体问他：“你学音乐的？”

莫雨急忙摇头：“不是，就喜欢唱而已。”

梁伟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晃，催促道：“乔少，别光顾着叙旧，多年不见的小情人来敬的酒，你痛快点，喝啊。”

乔洋靠坐在卡座上，眼睛看着莫雨，示意他可以端酒过来。

莫雨心神不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晃动。

眼前的男人，似乎跟记忆中的哪个人不一样了。

他声音柔柔的，眼睛也很漂亮，一点都不可怕。

仔细想想，当年在学校时乔洋也就是看上去凶，其实并没有对他做什么，送他的东西都很贵重。

端着酒杯的手犹豫犹豫，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梁伟威胁他时，他甚至还心存那么一丝妄想，妄想着要是乔洋还对他有些旧情，过了今晚乔洋会不会帮他，不让梁伟他们再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