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52章（第2页）

人群，像是疯了一般，开始扭打起来。昔日的同伴、朋友，甚至亲人，在死亡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身子，被撂倒，再爬起来，再摔倒。汐奚站在边上，眼看着他们变成疯子，几个守卫将不会武功的仆人打伤在地，先前的团结，在看到那罐近在咫尺的药后，开始瓦解。再次的扭打，互相伤害，汐奚小心翼翼上前，手还未来得及触到那瓷罐，就被一名守卫抢了先。

滚烫的瓷罐，对于救命的人来说，已经感觉不到。边上几人再度冲上前争抢，面红耳赤，也有人在那绝望的哭喊。

一时间，仿佛全都乱了。

汐奚杵在原地，直到那罐子砸上自己，才知道疼，药汁全部溅在手背上，火辣辣的，像是烫掉一层皮。

&ldo;我的药‐‐&rdo;

&ldo;啊……&rdo;

惊呼声中，更多的则是悲戚的绝望，一阵阵，犹如困于囚笼中的野兽那般鲜明，看着那些药汁从支离破碎的药罐内争相涌出，汐奚仿若感觉不到，整个手背，鲜红鲜红。一线生机，趋于破灭，有人不甘心，爬跪着上前，想要找到残留的药汁。哪怕是一滴也好。

泪。如雨下。

滚烫的，冰凉的，就那么毫无克制地流淌下来，汐奚单手捂住嘴，脚步退后，一个踉跄，整个身子无力地倚在殿门上。

&ldo;药好了吗？&rdo;外头焦急而来的王煜刚踏进庭院，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慑，硬是顿住了脚步。

汐奚两眼通红，几步开外，跪在一处的人犹在争抢那些碎瓷片，明明无望，却还要拦住一线生机不放。王煌悄然上前，在她身侧蹲下身来，&ldo;汐主子，起来吧。&rdo;

&ldo;王大夫，&rdo;汐奚顾不上其它，双手拉住他的袖口，&ldo;夫人她……怎样？&rdo;

王煌并未开口，而是两手用力将她搀扶起来，拉着她走向外头。

&ldo;王大夫‐‐&rdo;身后，听到动静的几人纷纷起身，&ldo;救命啊‐‐&rdo;

医者仁心，这样的场面，是王煌最怕看到的，他将汐奚拉到身后，满面愧色，稍稍整理情绪后开口道，&ldo;五月盟内，结环糙已全部用完，不过你们放心，爷已经在想办法。&rdo;

&ldo;骗人！&rdo;

&ldo;为何主子们能有药吃。我们就不能，他肯定把药藏起来了。&rdo;

&ldo;对，大家快找！肯定藏起来了‐‐&rdo;

一份希冀，让原先绝望的人群再度爆发，整齐的药柜被翻得乱七八槽，案几木箱等被全部掀倒在地，任谁都阻止不了。

王煌将汐奚带出医善堂，站在殿门口，望着里头的景象，他轻叹一声，&ldo;怪不了他们，谁遇上这种等死的事，都会被逼疯的。&rdo;

酸涩的眼眶内，泪流不断，汐奚双手捂住了面容。

王煌望向里头，不忍相看，微微垂下视线，&ldo;是人的自私，为了成全自己，不顾他人性命，这样，同糙菅人命有何两样？&rdo;

一语，令她如遭雷击，这一句话，仿佛是说给她听的。

&ldo;夫人，她怎样？&rdo;

&ldo;情况并不好。&rdo;王煜没有明说，可汐奚从他的脸上，早已得出答案。

&ldo;我没有保住那一碗救命的药。&rdo;她语气失落。

&ldo;这不能怪你，&rdo;王煜示意她离开医善堂，&ldo;在没用找到结环糙之前，汐主子还是留在殿内不要出来，我生怕，五月盟接下来会没有太平日子。&rdo;

站在东宫门口，汐奚兀自怔愣，没有进去。

&ldo;汐主子，您可算来了，&rdo;先前的那名丫鬟小跑出来，&ldo;王大夫说夫人用了药就没有大碍，奴婢这就要过去取呢。&rdo;

汐奚听着她嘴中的欢快，声音，干涩，&ldo;不用了。&rdo;

丫鬟一时没有反应，恰在此时，景瑟走出寝殿来，&ldo;妹妹。&rdo;

她螓首，视线不敢与之相对，丫鬟见她手中空空如也，&ldo;汐主子，夫人的药呢？&rdo;

&ldo;药……&rdo;她怔忡，两眼落在景瑟的小腹上，&ldo;方才在医善堂，病患一哄而上，那药被打翻了。&rdo;

&ldo;什么！&rdo;丫鬟声音尖利，惊吓得哇一声啼哭起来，&ldo;这可如何是好……&rdo;

景瑟纤细的手掌贴在肚子上，眼眶微热，五指眷恋地摩挲着小腹，&ldo;天意如此，算了。&rdo;

&ldo;夫人，&rdo;丫鬟抹了把眼泪，声音抽抽搭搭。&ldo;一定是汐主子见您有孕。故意将碗打碎的，夫人，您不要信她。&rdo;

&ldo;住嘴！&rdo;景瑟一声厉喝，狠狠瞪她一眼，&ldo;下去。&rdo;

丫鬟心有不甘，却不得不乖乖退下，汐奚埋下脑袋，&ldo;对不起。&rdo;

&ldo;这丫鬟就是嘴巴管不住，没有坏心，&rdo;景瑟步下石阶，执起汐奚的一手，不经意碰到她烫伤的地方，汐奚疼地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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