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75章（第2页）

&ldo;我们，认识吗？&rdo;女子放下手中动作，拨开挡在身前的花束，走了过来。目光始终没有别开，汐奚强咽下嘴中诧异，摇摇头，&ldo;我，并未见过你。&rdo;

&ldo;慧主子，&rdo;怜翠更加不解，忙上前解释，&ldo;上次施计令我们拿到绛珠糙汁的，就是汐主子。&rdo;

女子恍然，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ldo;对不起，第一次见面便如此唐突，兴许，你于我有恩，我才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算是我们有缘了。&rdo;

&ldo;不必客气。&rdo;对于她，汐奚没有丝毫排斥，相反，却是想要亲近。

&ldo;到屋内坐会吧。&rdo;

汐奚本想拒绝，边上的怜翠忙不迭替她答应，&ldo;慧主子自己制的香可好闻了，比外头买的那些不知强上多少。&rdo;

&ldo;怜翠，哪有你这般自夸的？&rdo;女子声音清澈，并无责怪之意。

不知不觉。三人已一道跨入大殿，简单质朴的摆设，同园内任何一个侍妾住的地方相比，都要逊色许多。檀木香的味道，自然而宁谧，能使人一下就放松下来，汐奚张望四侧，对这山月阁，不知不觉好感颇深。

视线正对而望，却见大殿中央，竟摆着三个牌位。

女子拈起香，点燃后，插入香炉中，任由那氤氲弥绕在大殿上空。

&ldo;汐主子莫要见怪，&rdo;怜翠清朗的声音黯下几许，&ldo;这是慧主子在祭拜老爷夫人，以及小小姐。&rdo;

汐奚不知不觉跨步上前，道道烟雾，熏得眼睛有些酸涩，牌位上，刻着的姓氏有些怪异，最后一个牌位上，是天鸢二字。

&ldo;天鸢？&rdo;汐奚默念一遍，心头，狠狠抽了一下。

女子转过身，随手拨了拨沾落在肩上的碎叶，&ldo;天鸢，是我妹妹。&rdo;

汐奚忍不住又上前三两步，天气并不热，她却明显感觉到有汗水在自己额间渗透出来，&ldo;她…现在何处？&rdo;

女子垂下眼帘，满满的忧伤，席卷过来，她声音轻柔万分，站在汐奚身侧，&ldo;死了，同我父母一起，葬身在那场大火中，事后，我试图回到出事的地方，才发现。那儿已经是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剩下。&rdo;

眼前，苒动的火苗忽然窜成大火，无休无止，自周边不断灭顶而来，小嘴轻呼，却都是那呛人的烟味，有人倒下了，一个、两个……顶上的柱子也倾斜而下，汐奚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推了一把，她踉跄退后，模样分外狼狈。

气喘吁吁，女子同怜翠不约而同出声，&ldo;你怎么了？&rdo;

她拾起袖子，擦了擦汗珠，声音，极力平稳，可开口的时候，还是能令人听出其中的颤抖，&ldo;天家，是不是在洛雁城，往东三里的地方？&rdo;

女子眼中的诧异，丝毫不亚于她，&ldo;你…我家祖籍，便是在落雁城。&rdo;

汐奚眼眶内难以抑制地涌上朦胧，她不顾二人的惊讶，越过女子身侧，取过边上的香点燃后，三叩首，声音，晦涩难安，&ldo;前些日子，我做梦梦到母亲，她说，姐姐就在这园子里头，离我很近的地方，她让我，一定要找到姐姐。&rdo;

身后，传来轻声啜泣，随着脚步声的急促，双肩突然被女子用力揽过去，&ldo;天鸢，天鸢……原来母亲都看在眼里，她让我在这好好活下去，她说妹妹没有死，一定能同我重逢，天鸢…&rdo;

燃去的香火落在手背上，疼的柔荑一动，身子被紧拥着，边上，怜翠眼睛红红的，避过身，不断用袖子擦拭。汐奚的一手越过女子腰后，她尘封那么久的记忆，居然在走入这座寝殿后，便全部回来了。

记忆中，她有个姐姐，她和别的孩子一样，有父亲母亲，他们住在一座很大的宅子里头，那儿，任她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娘说，她们是大户人家。

小时候的很多事，总是模糊的，但有些事，又是刻骨铭心的。

&ldo;告诉姐姐，我叫什么？&rdo;女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她目光恳切地望向汐奚。

她想也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ldo;天鸾，小时候，我总是将我们的名字弄错，写了个天字，后面的便怎么都不肯写下去…&rdo;

&ldo;妹妹，&rdo;女子激动的再度将她拥在身前，大颗大颗的泪水，夹杂着久违的温暖流入她颈间，&ldo;你就是我妹妹，天鸢，天鸢……&rdo;

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那重复的名字熟悉而陌生，汐奚自己轻念了一遍，久久的颤动，在心底漾开。

怜翠懂事地走到外头，将全部殿门都给阖上，静默退出去。

&ldo;姐姐，你怎会在这？&rdo;汐奚跟着天鸾来到边上的桌前坐下，从分配的宅子以及怜翠对她的称呼来看，她同自己一样，亦是名侍妾，只不过，却并不得宠。

&ldo;说来话长，&rdo;天鸾对于以前的事不想多提，那些伤口，她总是不愿再次揭开，&ldo;死里逃生之后，我沦落街头，一边打听父母被害的消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出真相。可，终究势单力薄，后来被红粉楼的人所救，那儿，是专门培养年轻貌美的女子琴、棋、书、画，再以高价，将我们卖入不同的人家充当小妾，我进入五月盟的时候，赐名慧字，只不过，说来也巧，到了这边，身子便一直没有好过，所牵，这儿也不缺我一个吃闲饭的，起先我被安排在山月阁，时不时，还有人来探望，随着时间的长久，慢慢的…也就将我们给遗忘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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