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良之哗然失笑,摇了摇头。
季春风给自己倒了小杯酒伴花生,权当润润喉咙——今日事多,总不能大早上就喝成半醉。
可惜画良之还在用药,沾不得酒,馋得直咂嘴也只能眼巴巴瞧着,干挑花生米吃。
“可你分明在知晓实情之前,就已经决意要同他一条路走到黑,没错?”季春风咽下酒后忽问。
画良之捏花生的手指细微一颤,片刻停顿后送进嘴里。
“画良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算个怎么回事,亏我还真心实意地心疼着,担惊受怕,忧你委屈着,到头来全成了自作多情?”
“还不是因为我欠他的。”
画良之垂头拨弄乱花生米粒,含糊其辞。
“知道你们幼时有过交集。”季春风道:“可你个杂奴能欠他皇子什么东西。”
“有就是有啊……”画良之苦笑长叹:“我曾以为他疯,他性情暴虐,他活得似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都是我害的。”
“所以你这是给自己赎罪,给他弥补来了。”季春风偷斜他一眼,看他失魂似的摆弄着花生米粒,忽而笑了:
“鬼才信。”
画良之:“……?”
季春风灌一大口酒,想气对面不能碰酒的,刻意发出声爽快的“咔——”
“你画良之是个多不服天地,不信命,自负自傲的守财郎?若只是这点原因,可不足以成你罢官,化千金,不要命的理由。”
画良之:“怎么着,说我犯贱。”
“没。要我说啊,你打开始就喜……”
——“不这怎么回事儿啊。”
大门“哗”一声被拉开,桂弘气势汹汹披甲挂剑,黑狼皮的大氅都没摘,瞪着双灿灿大眼直冲进来。
“还没起呢?”
季春风利落拍掉手上花生皮碎,掀袍跪道:“太子殿下。”
画良之背身翻了个老大白眼。
“说说,什么时辰了。”桂弘叉腰道:“太子左鹤禁卫使,排场大到需要本太子亲自来接。”
“谁想你能这么麻利。”画良之不耐烦地踩靴落地,坐在榻边慢悠悠盘着七煞伐杜:“以往晌午前能醒就不错,我这不才没急。”
“看得出不急。”桂弘抱胸道:“本职不做,在屋躺着跟同僚偷闲,还嫌你的太子殿下来早了,扰您清净,真是好生抱歉。”
“少给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画良之一双狐媚子似的眼眯得狭,走到他跟前:“低头。”
桂弘不问缘由,立马乖乖低下头,任画良之给他整正头冠。
“待你那些宫女好些。一看就是不愿让人碰,性子急得像什么东西,真龙之子可不能歪扭乱糟的。”
“我故意的。”桂弘贴他耳边小声调趣道:“留着让您帮我整理。”
季春风在俩人脚跟底下看得一清二楚,跪着偷偷抬头,又惊又觉好笑。他认定了自己现在不应该跪在这儿,但无令又不好擅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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