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蕴端坐着,也不辩驳,脸上俨然一副‘我听了,但我不改’的神色。
&esp;&esp;谢家主与谢夫人絮絮叨叨问过许多,知道谢蕴与戚国公府未生出龌龊,沉吟片刻后,谢家主道:“明日给国公府下拜帖,我们过府叙叙话,也当是给赔个礼,毕竟当初是你先提出了和离之事。”
&esp;&esp;谢蕴颔首,不争不辩。
&esp;&esp;谢夫人屏退屋里的丫鬟,问谢蕴:“阿蕴,你好些说,是不是对王观还有心思?”
&esp;&esp;谢蕴摇头,“叔母想多了,我与三哥是兄妹,是知己,或许从前有些朦胧未开的心思,但如今是断然没有。”
&esp;&esp;谢夫人摸摸她头发,面容温柔,“来时还与你叔父说,若是你有意,我就替你去探探王氏的口风,你与三郎从前两小无猜,我们两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esp;&esp;“当真没有”,谢蕴神色认真,又道:“和离后的这些时日,我过得甚好,钱米不愁,有丫鬟婆子伺候,巷子里几个小姑娘日日过来听学,颇为意趣。”
&esp;&esp;闻言,谢家主与谢夫人表情皆诧异,“你开堂了?”
&esp;&esp;“没有那般正式,未行拜师礼,不过是瞧着她们在巷子里玩乐,教她们识得几个字罢了。”谢蕴下意识道。
&esp;&esp;谢家主倒是认真思索了一瞬,“既是启蒙,拜师礼还是要的,此事我会与你祖父说,先前我们谢氏没有女先生,但你既是做了,便不要惧怕,我与你祖父教授你十几年,莫说是给孩童启蒙,便是下场应试也可,不必自谦自抑,但你要记住,为人师者,不戚戚于名利,不汲汲于富贵,心胸宽阔豁达,倾己所有传授。”
&esp;&esp;谢蕴颔首,“阿蕴记下了。”
&esp;&esp;此事说罢,才又说起王观春闱放榜。
&esp;&esp;他今日事忙,不得空前来,倒是差人来报了喜。
&esp;&esp;榜上有名,自不必说。倒也不负众望,如谢蕴说的那般拔得头筹,一甲一名。
&esp;&esp;谢叔父听罢,精神都好了许多,说了句‘多半是状元了’,美滋滋的去歇息了。
&esp;&esp;谢夫人瞧得好笑,摇摇头,又与谢蕴悄声道:“别听你叔父在信中说什么胡作非为,得信儿知晓你和离,他一夜都没睡好,不停地叹气,怕你是受了委屈不敢跟家里说,这才等不得你回去,急匆匆的来了,如今瞧见你都好,也是真的好,这才放下心来,饭都多用了两碗。”
&esp;&esp;谢蕴听得眼窝热,深吸口气,压下哭腔,“我知道,叔父最疼我了。”
&esp;&esp;她没敢说的是,知晓他们要来时,一连几个晚上,都梦到了上世的惨状。
&esp;&esp;谢夫人摸摸她头,一脸欣慰,又忍不住笑道:“阿执长大了些,没你看着,读书也晓得用功了,你其余几个弟弟妹妹闹腾,他还板着脸教训,那几个倒是也乖觉了些,装模作样的跟着一同读书。”
&esp;&esp;谢蕴想起谢执那小大人的模样,也不禁莞尔。
&esp;&esp;“叔母未经坎坷,嫁给了你叔父,眼瞧着要执手一世了,你虽经此一事,但往后的事都说不准,若是哪日遇见心仪之人,只管往家里来信,旁的叔母会为你操持,不必怕。”谢夫人握着她的手,徐徐道。
&esp;&esp;谢蕴心口狠狠跳了一下,轻抿着唇角笑道:“好。”
&esp;&esp;探花郎
&esp;&esp;春和景明,日光明媚。
&esp;&esp;谢氏夫妇带着谢蕴,携礼来拜戚国公府。
&esp;&esp;白珠儿在门前相迎,热络道:“叔父叔母总算到了,母亲都问过两回了。”
&esp;&esp;谢夫人笑着客气一句:“劳殿下挂念。”
&esp;&esp;谢蕴上前,朝白珠儿微微颔首,问礼道:“戚夫人安。”
&esp;&esp;白珠儿瞬间一愣,似是在想她那声戚夫人喊谁。
&esp;&esp;慢了一瞬,才僵硬道:“啊……谢姑娘同安。”
&esp;&esp;她们相识于国公府,身上挂着的也是大娘子、二娘子的名儿,如今这般寒暄,当真是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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