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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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的恐惧因为学姐中考正常发挥，考上了杭城最好的一所高中，整个暑假没有作业，唯一的任务就是每天陪小陆到处疯玩儿。小陆也爱黏着她这个大姐姐，不怎麽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耍。“小孩儿开学就……该学几何了……不趁着开学前提前看看书麽……”学姐问她的时候小心翼翼，毕竟……小陆叹气：“几何是什麽玩意儿？数学对不对？学姐你别说这个了，我头好痛。”期末数学没及格的小陆是真的很烦数学！学姐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才牵着小孩儿的手，带她到自己家楼下，俯身对她说：“在这儿等我，我小学时的笔记都没有丢，拿给你，我陪你一起看。”小陆点头，却也没太听话，跟着学姐身後上了楼。……时过多年，她依旧记得那天的天空灰暗阴沉，陈旧的单元楼里带着潮湿的霉味，阴暗逼仄。她看到学姐站在一户防盗门前，门内传来激烈的争吵，而学姐背对着她，静静站着。“学姐……”小陆声音细细小小，但好像依旧吓到了眼前的人。她回头，那张稚嫩好看的脸上带着冷漠，以及眼神里带着恨绝了任何人的可怕情绪！门的那边传来脚步声，学姐才忽然回过神，狠狠推了小陆一把——“快跑。”小陆慌乱，许是被学姐这样吓到，下楼躲在转角处，就听见屋内的人踹开了门，大吵大嚷着要他们家还钱。“再不还把你女儿卖了！”两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用打量商品的眼神看着门口站着的许珊，随後就听其中一人嚷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我念你是个孩子，我从不对你动手，但是你爸再不还钱我就为他破一次例！”说着，他抬手推了许珊一把，冷漠的看着眼前瘦弱的小姑娘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站在一旁的小陆目睹了全程，吓得她一直在抖，已经忘了哭。“这是警告。”男人对着许珊冷哼，“他再还不上钱，你就跟着我走，去酒吧卖酒，去卖笑，去做任何可以换钱的事，什麽时候还清债，什麽时候回来！”男人走下楼，在拐角处注意到吓到发抖的小孩儿，就听许珊爬起来对他大喊：“那是楼上邻居家的孩子！她妈妈就在楼上！你离她远一点儿！！”男人愣了愣，回头看着那个从不说话的瘦弱孩子，即使刚刚摔下楼梯也不哼一声，原来会说话啊！男人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多看这小孩子一眼，一直被认为哑巴的她都害怕到说话，那如果……“你动她一下，我就从这儿跳下去，小区里所有人都知道我爸欠你们债，你们还没走，我就死了，没有摄像头的老旧小区，你以为你们可以脱得了干系麽？”许珊的额角磕破，血水沾在了眼角，此刻看起来犹如泣血，神情格外狰狞。她认真了。男人收回触碰小陆衣领的手。“走啊，还有下一家的债要催。”男人移开视线，抬手招呼自己的同伴。“小陆……”学姐跌跌撞撞走过来，也不知道到底受了多少伤，但确定她摔的不轻，手臂上也有好多伤口。但她并不在意，而是满手是血的搂住被吓坏的小孩儿，在她耳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儿，吓坏你了……”小陆此刻才知道哭，尽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她知道，那些人，好可怕。……相比於冷，回忆更难受“cut！”随着导演的示意，拍摄暂停，陆淩松了口气，却被跑过来的助理告知——“你还要在这儿等会儿，导演说一会儿还要要拍後面的戏份，灯光师这会儿要打光，你先躺地上，等调好了光你就站在这儿等主演来，尽可能别移位置，重新调光又要麻烦灯光师，老师们会不耐烦的。”“哦……”陆淩只能按照要求再次躺地上，尽管道具组怕她着凉，在地上铺了毯子，但依旧阻挡不了天气的寒冷，陆淩都已经冻的麻木。好心得到了好报，刚刚吃了她汉堡的两个小演员过来，一人拿出一片暖贴给她，让她暖手。至於其他人，怎麽可能在乎一个无名无姓的小透明呢？“呼……”陆淩还沉浸在刚刚难过的情绪里，尽管後来事情被成年人摆平了，并没有牵涉到还是个小孩子的学姐。虽然小陆并不知道详情，只知道学姐之後的某一天说，“一切都过去了”。但留给小陆的阴影也是足够大的，她用了好多年，才让这个可怕的噩梦不再在梦里出现。她只是目睹而已，那亲身经历着噩梦的学姐，该多害怕……越想越难受……这次的兼职好亏……呜……想哭……天气和她的情绪一样阴恻恻的，小陆抬眼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感觉一滴冰凉落在了脸上。“草。”小陆自言自语骂了一句，“不会吧。”……会。杭城的冬天很任性，想下雨，就下雨。只是不大，零星细密，但又深入骨髓的冷。“演员坚持一下别起来！调光呢！”陆淩一动，灯光老师就有点儿不高兴，“又不是倾盆大雨，再坚持一会儿！淋不透的！别动啊！知道冷！我给你加钱！”“我也加钱，把灯光师换掉。”一声冷清又好听的女声，在现场格外引人注意。……外场因为飘小雨，大多数人都去室内避寒，陆淩及几个工作人员是无奈，才在这儿受着。人不多，才安静，只要是正常音量，谁说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走过来，一手撑着patti的黑色雨伞，穿一身蓝黑的毛呢大衣，配上白色的羊绒毛衣，装扮优雅又高贵。尤其是衣襟上的银色枫叶胸针，疏离且冷冽，让人眼前一亮，是整个装扮的点睛之笔。好看又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怒意。似乎是怕现场的人没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加钱，换人。”她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嗯？”小陆眨眨眼睛，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冷到出现错觉，这个声音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老婆。“怎麽还在地上躺着……”那声音温柔了好多，带着几分委屈靠近，“又生病了怎麽办……”是老婆没错了，她身上的香水味自己再熟悉不过，乍一闻冷冽，实则是最温柔的茉莉香。她挽着小陆要把她扶起来，而小陆却捏着她的手，下意识看了导演助理一眼，这让许珊心里难受的不行，转头喊了一声：“乔小姐反正也是闲着，灯光师非要有这个躺在这儿才能打光，那就请你过来躺这儿休息。”“也行。”小乔慢悠悠走过来，被人支使着干活，却极为少见的没有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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