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君看了莘观南一眼,“不必,继续在外候着不许任何人进来。”莘观南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当时陛下在臣侍宫中用膳时,袖间滑落一支缠花枝蝴蝶金钗,摔落后万分心疼,小心翼翼地拿起擦拭一番又珍重地放回袖中。”“哀家不要听你说这些辞藻堆砌的废话!”“臣侍特意去查,发现原来当时宫中巧匠是打了一对,而儿臣在南巡的前一日,瞧见风弦从陛下房中出来,头上戴着一对缠花枝蝴蝶金钗。”圣祖很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出来,但想到近日宫中确有流言说风弦与柳珹走得近。“陛下赏些东西给下人都是寻常,莫不是凤君今日听信宫中谣言,心中难安,才来寻哀家?”“宫中谣言臣侍自会整治,还请圣君对风弦的去留快些定夺。”莘观南起身行礼,“叨扰圣祖了,臣侍告退。”云深领着柳絮进来,柳絮一同告退。“云深,你可听见了?”圣祖叹一口气,问道。云深已是陪了圣祖大半辈子的侍仆,猜圣君的心思一猜一个准,“都听见了,风弦她眉目清俊,确实好看。”“魅惑众生的妖孽。”圣祖不满云深的中肯评价。云深低头:“可要奴去处置?”“不必,现在动她过于显眼了,找个事由将她拉下牢狱再动手。”“是。”扬州风光无限,九月的荷花未败桂树又开,更有清晨清川带雾,朦胧婉约。柳珹坐在案前,细细描着工笔,是荷花的图案。映月捧着昨日在荷塘边捡到的帕子,“陛下,奴在殿下待过的地方拾到染血的帕子。”柳珹抬眼,帕子角落绣有专属的竹叶标志,是她特意吩咐的。这是风弦的帕子。“宣听风。”“是。”听风一早就在太医院里候着,听传后立马就赶到了仪元殿。映月复述了一边自己的发现,听风早有预料。“依映月姑娘所言,殿下似有咯血之症。”听风早些为风弦诊脉已经察觉,但不敢擅改药方,只能等柳珹这边的指令传达后,再做下一步动作。“药理讲究药食同源,臣特意去查了昨日宴席上有一道蟹粉狮子头,殿下也下筷多次,蟹性寒凉,与殿下的药物相冲,遭到病情反噬,来势汹汹,也去来无踪。”听风解释道。柳珹认真听着,“对她的身子有什么影响?”“并无影响,只要按时服药,殿下的身子会像陛下期望的那样,亏空殆尽。”听风眼露杀意。柳珹听到“亏空殆尽”时,手忽地一顿,蘸满墨汁顺着笔端滴下,在纸张上绽放出一朵奇旖的花。“药先停一段时日吧,别让她太早死,朕还没玩够。”柳珹说着,伸手将差一点就完成的画作揉成一团。听风点头,“还有一事要启禀陛下,圣君已遣人来太医院问了好几次殿下的病和药了。”“你怎么说?”柳珹没了作画的心思,背手站在窗前,远望被囚在院中的园林山水。“臣按您的意思如实回答,不敢有任何隐瞒。”听风听她话中似有怒意,急忙俯身低头。柳珹目光沉沉,“若是风弦因太医院的药出事,听风,你一个脑袋可不够掉。”听风冷汗直出,跪下叩首,“臣不敢有忤逆陛下的意思,此生至死孝忠陛下,绝无二心!”“下去。”柳珹转身看向映月,“风弦这些日子都与谁待在一起?”映月抿了抿唇,忐忑道:“与镇南大将军。”柳珹罕见的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掩下一向锐利的眼,“好,她跟着她也好……让风弦这段时日不必再来仪元殿奏曲了。”映月:“是。”只要她不要过多关注风弦,风弦就能在大梁的皇宫中安然度日。只要风弦能待在大梁皇宫,她就不愁自己与她不能相见。——“小将军。”风弦站在军营围场外偷偷朝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莘澄招手。莘澄正训斥着有些懈怠的士兵,偶然听见熟悉的称呼,急忙小跑过来,奇怪道,“怎么打扮成这样?”风弦不想引人耳目,身上穿着最朴素的麻衣,脸上还蒙着面纱。“我怕被人认出来,对你风评不好——”风弦解释。“就因为风评,所以你在马车上初见我的时候都不与我相认吗?”莘澄摘下她的面纱,“天气还闷热,戴着不舒服。”风弦讪讪笑着,打着哈哈忽悠过去,“那时候也是情况特殊嘛,你晚边空闲的时候来斜阳斋一趟,我有事与你说。”莘澄听后果然不再纠结往事,高兴地笑出来,那沉稳杀意荡然无存,只有憨憨的可爱劲,像是一只无害的大狗,“好啊,那我现在就与你一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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