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问之下,才知今日清晨时分,有过路人在坝河边暂歇,忽有一水怪从水中跃起,将过路人的毛驴拖入了河中。“水怪?什么样的水怪?可派人去看过?”燕祁抿唇。巴彦回说,“臣下听到流言后,便立刻带人前去城外查探,那坝河平静得很,河面并未见异样,臣又命人用网兜在出事附近打捞,除了鱼便是水草,再无其他。”“问询过目击之人了?”燕祁眼眸半阖,搁在案几上的左手拇指频繁捻着右衣袖,这是她思索事情时的习惯。“问过,那人说他并未看清水怪的模样,水怪是突然从河里蹦出来的,速度极快,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得毛驴一声嘶叫,身边就空荡荡了。”刘元乔往对面瞧燕祁的神色,看得出燕祁并不相信什么水怪。“流言可还说了其它?”巴彦垂首。燕祁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竟然真有。“还有什么?你尽管说来听听。”“流言还说,坝川素来安稳,从未出现过怪事,今日突然出现,怕是有人惊动了神灵,天降警示。”刘元乔手下一顿,停住筷子。天降警示,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她的目光从碗碟回到燕祁身上,正巧燕祁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刘元乔骤然明白了燕祁的所思所想。“不是吾!吾没有!”刘元乔连忙为自己辩解,“吾从未来过坝川,人生地不熟的,何况吾答应过王汗,既然答应过,吾便会守诺。”一番话听得巴彦如坠云雾,他并不知道刘元乔在说什么,疑惑不解地望着她。方才是下意识的反应,燕祁以为刘元乔故技重施,借机生事,又想借着异象回大魏,不过冷静后仔细想来,这不太可能。既然不是刘元嘉,那会是谁?燕祁暗忖,出了雁城以后,他们这一路未免过于不太平了。她并不相信什么水怪。所谓的怪象,只是因为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罢了。而且即便真有什么,又怎会那么巧,在他们入坝川的地传播流言,必有后手。燕祁起身吩咐巴彦,“备马,本王要出城!”刘元乔也跟着起身,“吾也要去!”燕祁都开始怀疑她了,她当然要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刘元乔态度坚决,燕祁没说什么,这便是默认同意了。坝河在城外二十里处,是图勒众多支流河之一,它也同许多支流河一般,一岁只流春夏两季,等九月入了秋,便会进入枯水期,届时水流断绝,河底河床便会露出来。如今正是汛水期,坝河水位不低,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有些晃眼。燕祁出来时没带太多人,只带了刘元乔、孤臣、巴彦以及她拨给刘元乔的两个侍卫。巴彦早晨探查过后,就让人将事发之处围了起来,倒不难找。“参见王汗,参见君侯。”“起来吧,”燕祁挥手让周围的守卫散开些,“就是这里?”“回王汗,是此处,目击之人说,水怪便是从距离河边一丈远的地方跃起,然后将站在此处的毛驴拖了下去。”一名士兵指着石子圈出的一小块记号说道。“那东西的跃高有一丈远?是个什么玩意儿?”刘元乔用了“玩意儿”,显然她也不信水怪之说。燕祁立在河边,看河水流动,念头一动,问道,“坝川的堪舆可带了?”这个问题问得巴彦猝不及防,“没……没带。”燕祁闻言立刻翻身上马,“安排一队人在出处巡逻,其余人同本王回去。”“啊?王汗这就回了?”巴彦心说,这不是刚来吗?回到住所,燕祁急忙查看了坝川的堪舆图。堪舆图上,坝河的河道迂回曲折,就在某一处弯道旁,有一个用朱砂标注的符号,一抹红,是整张用墨线勾勒的堪舆图上唯一的亮色。燕祁心中有了答案。她缓缓卷起堪舆图,吩咐左右,“着人去街上打听打听,看看外面是否又有了新的传言。”“王汗怀疑什么?”刘元乔问。“总归,不是怀疑君侯。”燕祁说。刘元乔一听便明白了,燕祁这是信了她,又不想让她继续掺和接下来的事。既然她的嫌疑解除,那就无需继续待在这里,于是刘元乔识时务地告辞,可转身时,燕祁又叫住了她。“八两今日如何?可还乖巧?”“乖,”刘元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个时辰,大概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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