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祁想了想,蹲下身捏着刘元乔披风的一角,“哗啦”撕下来一小块布料。“你干什么?”刘元乔提起披风的下摆摸了摸,说,“做什么撕吾的衣裳。”“反正它脏了,等回到王庭,赔你十件。”燕祁用日曜剑的剑尖叉着方布深入湖水之中搅动几下,剑离开湖水时,刘元乔隐隐从布帛上看出了浅浅的蓝色。“你想用它借光?”刘元乔恍然大悟。燕祁提着剑将剑尖靠近墙壁,湿淋淋的布料在触及到岩壁的一刹那,岩壁上陡然窜出了一串火花,紧接着,整面岩壁上都燃起了火。还好燕祁反应及时,在火光闪现的顷刻间拉着刘元乔后退至一丈距离以外,否则她俩连头发丝都可能被火光点燃。大火沿着岩壁攀爬、蔓延,直至淹没整面岩壁,而她们方才闻见的草涩味随着洞内温度的攀升变得越来越浓烈。刘元乔和燕祁两个人静静地放任烈火灼烧整面岩壁,谁都没有出声,谁都没有尝试去阻止,她们的内心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烈焰焚烧之下的岩壁,将“别有洞天”。火光由盛转衰,草涩的气味也慢慢散去,直至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火光消失了,然而洞内并未重新归于黑暗,在最后一簇火光消散之时,洞穴上方忽然出现了数不清的“星星”。这些“星星”大放异彩,照亮了整座洞穴。“山洞里也能看得见星星吗?”问完连刘元乔自己都觉得好笑,“不是星星吧,那是什么?”“明光珠,一颗可抵万两,”燕祁故意在此处停顿,惹得刘元乔好奇地抬头问道,“银子吗?”“不,是黄金。”饶是刘元乔从小金尊玉贵地被养大,奇珍异宝见了无数,也不禁咋舌,“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明光珠,莫非是图勒哪个贵族的藏宝地?”这问题燕祁答不上来。明光珠将洞穴照得亮如白昼,刘元乔和燕祁这才真正看清她们所身处的洞穴究竟是什么模样。洞穴是个圆形,且大得惊人,能盛下一片小湖。岩壁离湖不远,大约两丈的距离,绕着湖围了一圈。湖的一侧有入口,入口连接着她们方才走过的甬道,而正对着甬道的另一侧,就是被烈火灼烧过的岩壁。不过,此刻的岩壁已非之前的岩壁,烈火将岩壁表面的涂料灼烧殆尽,隐藏在岩壁下面的壁画显露出了真容。--------------------破阵曲(二十二)壁画的颜色十分鲜艳,就如同刚刚画上去一般。刘元乔同燕祁肩并肩,走近了看岩画的内容。岩画上画了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的小人,这些小人的五官被黄金面具遮挡,匍匐在地跪倒在一株高大的花草之下。花草的样子很是奇特,花为黄白,花形如栀子,而它枫叶状的叶子却如墨一般的黑。“叶子是黑色的,这样的花草,你见过吗?”刘元乔问燕祁。“没有。”草原上长着各种各样的奇异花草,燕祁见过七瓣七色的花,见过花死叶才生的花,还见过昼开夜合的花,却从未见过叶子是黑色的花。刘元乔看着岩画,莫名觉得画上面的花草有点熟悉,依稀在哪里听闻过,可她想不起来了。这壁画是一幅接着着一幅的,紧邻着的第二幅上画了一幅两军交战的画面。画上依旧有一群面带黄金面具的小人,与小人对阵的那一方身上穿着图勒的服饰。刘元乔指了指那些小人,“燕祁,他们是不是你们的先祖?”燕祁紧锁眉头,“不知道,继续往下看。”再往下的第三幅岩画上,身着图勒服饰的士兵围着篝火饮酒吃肉,而他们身后的高山之上,站了一群戴着黄金面具的小人。刘元乔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她感到背后凉飕飕的。第四幅岩画上,方才饮酒吃肉的图勒士兵纷纷倒地不起,而之前还在高山上观望的小人已经冲到了图勒的阵中随意砍杀,被他们掀翻的酒馕中流出了黑色的水,以及枫叶状的残渣。再往后,图勒的大祭司将一朵黄白色的花捧至一位头戴鹰顶金冠的人之前,图勒大军就此反杀,戴黄金面具的小人落荒而逃,图勒的王旗插满了草原大地。至此,岩画结束。刘元乔觑了觑燕祁的脸色,开口说,“这上面好像画的是你们图勒一族的崛起。”“嗯。”燕祁没有否认,“本王曾有耳闻,数百年前,草原有鬼方一族,因族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戴黄金鬼面而得名。鬼方族擅司花草,族中奇珍无数,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从草原上消失了,有传闻说,鬼方族的城池被风沙一夜之间淹没,也有传闻说,鬼方曾与图勒大战,败走草原,至此归于深山了无踪迹,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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