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刘元嘉实话实说。“那君侯现在知道了。”燕祁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刘元嘉这下是真的没了胃口,他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心有余悸地开口问道,“吾没露出什么破绽吧?”春芜抿唇不语。刘元嘉立即紧张起来,“吾不会说错了什么话吧?”春芜摇头,“婢子就是觉得王汗同往日不同,有些奇怪。”“哪里奇怪?”刘元嘉有气无力地问。“说不出哪里奇怪。”春芜拍拍自己的脸,“或许是婢子太过紧张了,看错了。”刘元嘉长舒一口气,“春芜,有事没事别吓人啊。”刘元乔回到荥阳后,除了第一日的时候出府去丞相家,此后一连几日,撇开用膳不谈,其余时间都在闷头大睡。前两日荥阳王夫妇还体谅她是由于路途颠簸体力不济才需要补眠,可一连几日都如此,这就不能不让他们忧心了。“阿乔怕不是在图勒染了什么病吧?”荥阳王盯着西泠台禁闭的门窗担忧地问。“呸,有这么咒自个儿女儿的吗?”荥阳王妃在荥阳王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而后忙不迭让人去请医师。刘元乔在梦中被人诊了脉还浑然不知,王妃苦着一张脸问道,“可有异样?”医师摇了摇头,“翁主身子并无大碍,许是连日奔波劳累所致。”荥阳王夫妇这才放下心。刘元乔醒来后,便看到自己的榻边被父王、母妃还有秋芃围了一圈,她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荥阳王和蔼地问道,“阿乔可睡足了,睡足了父王母妃带你去荥州城外跑马怎么样?”跑马……刘元乔想到了什么,撇撇嘴,将锦被拉至头顶,瓮声瓮气道,“不去。”“大冬日跑马,你是不是想冻着我的阿乔,”荥阳王妃急忙一脚踢开荥阳王,将人从被子里刨出来,细声细气地哄道,“不去不去,我们不去跑马,阿娘带你去街上散散心如何?”荥阳王抄着袖子站在一边小声嘀咕,“那不还是要出门嘛。”荥阳王妃斜睨了他一眼,继续哄刘元乔,“那阿乔想做什么啊?”刘元乔面无表情,“想睡觉。”“不行!”荥阳王夫妇这会倒是异口同声,意见一致了。“为什么?”刘元乔不解,她在图勒少有不用提心吊胆,能睡个好觉的时候,怎么回了荥阳还是不能睡呢?“你都睡了多少天了。”荥阳王妃吩咐秋芃,“替翁主洗漱更衣,不出去也成,但你不能在榻上躺着。”“不!”刘元乔反抗道,“在图勒就没好好睡过,就让女儿睡嘛!好不好?”话音一落,头顶上便传来抽泣的声音,荥阳王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阿娘就知道你在图勒过得不好,那地方茹毛饮血,是个蛮荒之地,要什么没什么,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整日提心吊胆,怎么能好!可怜娘的阿乔,还有嘉儿,那个杀千刀的燕祁王,我们荥阳王府上辈子欠了他什么,如今却要赔上一双儿女……”顷刻间,刘元乔便清醒了。她猛地从榻上翻身坐起安慰荥阳王妃,“阿娘,其实图勒没有那么可怕,没有吃不饱穿不暖,”虽然提心吊胆是真的,“也不是什么茹毛饮血的蛮荒之地,阿娘,无论是我还是阿兄,都是以大魏‘承平侯’的身份去的图勒,他们再怎么也不会薄待了我们。”“怎么不算薄待,”荥阳王妃伤心欲绝,“听说那燕祁弑父杀兄,杀人如麻,这样的人,在他手底下过活,那得多难啊!”“燕祁王她,也不算杀人如麻吧……”刘元乔眼前浮现了燕祁那张冷漠的脸,“她只是不怎么爱笑而已……”荥阳王妃停止了抽泣,狐疑地看着刘元乔,“阿乔,你在替他解释正名吗?”“阿乔只是实话实说,”刘元乔十分不想提及燕祁,但是为了安慰阿娘脆弱的心,不得不多说几句,“阿娘,阿乔在图勒待了这么久,燕祁王一直都待之以礼,未曾为难过,还数次救我于紧要关头,实在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真的?”荥阳王妃半信半疑。“真的。”刘元乔拼命点头,“阿娘你放心,燕祁王也不会为难阿兄的。”荥阳王妃还想说什么,被荥阳王拽走了,“你就别哭了,让阿乔清静清静。”西泠台又恢复了平静。“翁主,还休息吗?”秋芃问。刘元乔起身,“不睡了,更衣吧。”更衣时,秋芃突然想起一件事,“翁主,您回来时穿的那身衣物该如何处置?”刘元乔系好衣带,“衣服?拿来吾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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