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连奚果断别过脸。这段时间薛时野怕是又被憋狠了,等着他病好呢。不过一直到他们一行人到得江南,安连奚的身体彻底恢复过来,薛时野都没有主动做什么。应该是上次的事,让他有些束手束脚。安连奚心中好笑,却也不戳破。事实上,在薛晏出生后,段旭还在一直给安连奚改良药方调理他的身子。再加上薛时野细心呵护,他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生病了。薛时野还是心有余悸。及至带着人住进苏州城中一家最为繁华的酒楼,安连奚才被他压着亲了好一会。“现在不会受凉了。”薛时野哑声道。进门后门窗都被他关得死死的。安连奚眸中划过一抹笑意,而后伸出手勾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这是回吻。”两人在一起多年,很多时候,安连奚亦不吝于回应薛时野,彼此的心牢牢贴在一起,仿佛从未有过分离,天生就该为一体。然而不到片刻,安连奚就被薛时野吻得气喘吁吁,眼尾染了一抹红霞。薛时野低着眼看他,喉头止不住地滑动了两下,“小乖……”安连奚眼睫微颤,顿了顿,他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听到回应的那一刻,薛时野便似再也按捺不住般,骤然压低了身子。安连奚闭上眼。恰在此时,房门响起‘扣扣’两声。声音不大,可却清晰地传了进来,落在了榻上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耳中。紧接着又是两声,声音仍然不是很大,就好似敲门的人力气不够。光是听这敲门的声音,安连奚和薛时野都能认出来人是谁。“你去开门。”安连奚忍着羞赧,他伸出指头抵了抵薛时野的肩膀,轻声开口。薛时野眸中的欲|色还未散去,全是不满,这就是他不想让儿子一起睡的原因之一。薛晏年纪渐长是一个,另一个就是,有些时候不可避免地会被打扰。安连奚看着他的眼睛,好笑道:“不许凶。”薛时野蓦然一瞬,神色恢复如常后起身。安连奚也跟着半坐起来,给他理了理衣襟,而后仰起脸,“可以了。”薛时野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这才走过去开门。门外果然是薛晏。薛时野低头把儿子抱起来,“怎么了?”薛晏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去看床榻边坐着的人,“映红姐姐说城里今天有灯会,我…想和爹爹跟父亲一起去看。”安连奚也偏了偏头,“灯会?”薛晏点点头,从薛时野怀里挣扎了一下,薛时野顺势放下他,接着薛晏就冲到了榻边的安连奚怀中,“爹爹想去吗?”安连奚捏捏他脸颊,故意逗他,“爹爹不想去。”薛晏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眸中都浮现出迷茫来。然下一刻,只听安连奚笑着又说了句,“爹爹想和晏晏一起去。”眨眼间,薛晏脸上便绽开笑来,有些腼腆的模样。在宫人们眼中,他是太子殿下,出生便含着金汤匙,薛晏只能高高在上。在父亲眼中,他是合格的继承者,薛晏需要力求完美。唯有在爹爹眼中,他就只是薛晏,是爹爹的宝贝,是爹爹的晏晏。虽然有时候父亲也非常宠爱他,但薛晏却不敢像在爹爹面前那样放肆,总是会记着自己储君的身份。而且,薛晏能看出父亲所有的爱意似乎都倾注在爹爹身上,他只能分到一点。他亦是一样,他也非常非常喜欢爹爹,顺便分一点给父亲。薛时野看着又窝在安连奚怀里越埋越深的大团子,眉拧了拧。方才被打断的那股郁燥又开始上延。安连奚和儿子说完了话,回头一看他,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朝薛时野招了招手。待对方走近后半蹲在身前,他带着微凉的指尖就覆上了薛时野面颊,似在爱抚。顷刻间,薛时野眉目舒缓下来,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掌,“有点凉。”安连奚正要说话,另只手就被薛晏抓在了手中。薛晏两只小手都握紧了爹爹的大手,还在往他掌心里哈气,动作温柔又体贴。安连奚心下一暖,想摸摸晏晏的小脑袋,两只手却都被抓住,只好安抚道:“现在天气热了,不怕凉。”薛时野没说话,给他捂着手,直到出了客栈都没松开。而另一边,薛晏同样没有松开爹爹的手,三人沿着街道,走向人声鼎沸的闹市之中。一家三口的背影被街边商铺的大红灯笼斜斜照着,影子拉出去老长。京中也时常会有灯会,不过到了江南地界又是别有一番风味。不止薛晏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安连奚同样不舍得挪开目光。“爹爹爹爹快看!有兔子灯、小马灯、小牛……”薛晏伸出指头朝长廊上挂着的灯笼指去。安连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微微倾低身子,薛时野便在一侧扶着他的腰。他们朝着长廊一路走过去,不时买下三两物件,薛晏玩累了,身后的张总管等人就会接过去。又走出一段距离,薛时野就把人抱起来,另一只手则牵着安连奚,相携着继续往前走。两个人容貌气质都颇为出众,再加上怀里还有个同样让人挪不开眼的团子,一家三口收获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皇上和皇夫这个例子在前,大承眼下男子与男子成婚者比比皆是,兼之男人生子更不是什么稀奇事。因而那些路边的百姓只是打量着,浑然不知与众人擦肩的就是如今天底下最尊贵的三人。薛晏逛着逛着就趴在薛时野肩头睡了过去。安连奚走得也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晏晏都睡着了。”薛时野看他一眼,“嗯。”两人调转方向,因为是想出来走走,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们,所以并未乘坐马车,回去还有一段路。安连奚刚走几步,薛时野把薛晏交到张总管手中。紧接着,他的手腕被扣住,还未转头,薛时野就径直把他抱了起来。安连奚下意识抬手搂在他脖子上,耳廓微热,“你怎么、”他隐隐知道薛时野为什么抱他。薛时野略一侧头,发丝刮过安连奚脖颈,嗓音低沉,“不是累了?”安连奚还想嘴硬,“是有点累,不过走回去的力气还是有的。”“还有力气?”薛时野勾了下唇,声线登时压得更低,意味深长道:“那我们再快些回去。”只是听见第一句话安连奚便明白过来。快些回去……把刚才没做完的做了。安连奚敛着眸,“嗯。”他一说完,薛时野脚下瞬间就快了起来。安连奚觉得,若非是顾及身后张总管他们,薛时野更想用轻功,那股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客栈榻上的劲让他脸热。可能是被他的想法感染,安连奚把头埋进薛时野颈间,低低说了声,“快点。”薛时野身形一顿,他朝后方扫了眼,抬抬下颚,而后迅速运转轻功朝客栈掠去。须臾,薛时野就带着安连奚回了客栈,他还有些呆滞,“这么快……晏晏、”未等安连奚说玩,薛时野的吻便落下来,嘶哑的声音传进安连奚耳中,“不管他。”安连奚心头一动,张开口,和他接吻。室内温度渐高。恰在此时,‘扣扣’两声。安连奚蓦然抬眼。薛时野动作微顿。下一刻,又是两声‘扣扣’,薛时野拉住被子给安连奚盖好,走出门。薛晏睡眼朦胧地仰起小脑袋,嗓音软软,“父亲。”薛时野:“何事?”薛晏呆了呆,想往房间里探头,但父亲把里面挡得严严实实。他看不到爹爹。薛晏低着眼。出门在外,他不想一个人睡。薛时野看他垂下脑袋,一言不发,无声地撒起娇来。与此同时,身后目光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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