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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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受惊的动物，眼神防备着什么，时不时左看右看，有些神经质。熟悉的研究室。熟悉的玻璃。哪怕是昏暗幽深的走廊，都深深刻印在沈弃脑海里。“弃弃，别怕，看着我！”程无郁架着沈弃双臂，把人往怀里捞。沈弃猛地推开他，朝空处大喊：“向笙！停止！我让你停下来！”向笙早已经成为变种，执念所在，想要窥探沈弃记忆。看自己想看的地方。越是痛苦的，越是喜欢。只有回忆痛苦，记住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人，才能远离。沈弃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弯下腰，感到窒息。哪怕上次球球引诱他进的白光屋子，里面也只有美好的记忆。但是这里不是。这里不可以，不可以被程无郁看见。“弃弃！”程无郁伸手去抱他。沈弃挣脱，完全变了人似的，盲目地来回乱走。大口大口喘气，面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看拦不住，程无郁只能来硬的，攥他手腕，往前逼近，将人抵在墙壁与他怀抱之间。放轻语气哄他。“别这样，我不看，我也不听，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哥哥全都不会知道，这样行吗？”“弃弃，看我，看我眼睛。”受惊的猫怔怔抬头，眼睛里血红一片，有泪在打转。“程无郁……”沈弃声音一出口，异常委屈。程无郁心脏像是被针扎了，泛起细密的痛，“我在这里，我的眼睛，我的视线，只会在你身上，别怕，别怕，有我，弃弃。”沈弃哽咽：“不要听，不要看……我不是……我不是……”“好，不是，你不是的。”程无郁听不懂他指的什么，耐心安抚他。这时，研究室内传出响动。“你好好配合，我会让你见我们的儿子。”一道沙哑的男声传出。“沈晟，他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你强迫我生下了沈弃，以后，他的身份暴露，会被杀死。”响起的女声语调平缓，甚至有些温和。沈晟？沈弃的亲生父亲。程无郁刹那间想起那满满三页，关于沈晟的资料。听到对话，沈弃颤抖着，想要逃离。一转身，却看到研究室外，藏着的两个小小身影。通过观察，程无郁猜到，那是沈弃和沈谨。小沈弃悄悄看向屋内。病床上躺着的母亲，长发如瀑坠地，杏眸含着水光，白净如雪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她被特制手铐禁锢。挣扎，反击，会被强烈电流电击。床边的男人，西装革履，一副细腿眼镜，被灯光折射出阴冷的寒光。“不一定，等到变种全面入侵，人类不得不和变种共处，到时候，儿子会被当做唯一的救世主。”“也只有他，招变种喜欢，圣树在那些怪物眼里，如神一般的存在。”沈弃的母亲不可置信道：“你也是人类，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人类？世界已经成这样了，更糟糕一点，也没什么关系。”沈晟俯身，亲昵地抚摸女人脸颊。“听说你们星球，有很多神奇的能量，生物太多，总有一天，你们星球会像这里一样的荒芜。”如今被绑缚着，失去自由，她还是想尽力劝劝沈晟。“弃弃还是个孩子，放过他吧，求你了……”沈晟冷笑，“别忘了，他可是变种，不是人类，变种无论几岁，它们骨子里的劣性仍然存在，沈弃也是。”“有一天，儿子或许会和它们一样，喜欢吃人的……怪物？”沈晟拿出手术刀轻轻擦拭。“老婆，圣树的心脏很重要吧，让我替你保管……”女人眼眸睁大，认命般闭上双眼。小沈弃亲眼看着那把匕首刺进母亲胸膛，亲生父亲剜出一团圆形物体。双手鲜血淋漓，捧着那颗心脏。床上女人眼睛失去光彩，身体极速衰竭，光滑的皮肤粗糙暗淡，最终成为了一截干枯的朽木。没有人会爱我变种？程无郁明白当初沈谨的话。原来这就是沈弃的秘密。“你都听到了……”沈弃放下捂在程无郁耳朵的手。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此刻的沈弃，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他自嘲一笑，“我是变种，程无郁，你听到了，我会像球球那样，吃人。”“有一天，我会用枝条把你缠绕起来，然后，汲取你的血肉，来填饱自己……”沈弃低垂着眸。眼睫颤个不停，像是张牙舞爪吓唬主人的小猫，告诉他自己很坏，很凶。不要靠近。“你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和我分手啊？”沈弃松开绞在程无郁衣摆的手指。他不敢抬头看对方，红莲也好似褪了色，信息素变得越来越淡。“我是变种，我属于变种，我应该一直待在最阴暗的地方才对……”“我哥讨厌我，我父亲，说爱我，也是假的……”沈弃喃喃道，眼睛倏地泛起浅光。语气变得木讷：“没有人爱我，你也会讨厌我。”忽地，头顶传来一声程无郁不高兴地轻啧，伸出手，虎口扼住沈弃下巴抬起来。唇上泛起刺痛，沈弃倏然清醒。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程无郁反剪至身后禁锢。程无郁用力磨着他，夺取全部呼吸，感觉到沈弃挣扎得厉害，也不放。血腥气在口中蔓延。血液中有香甜的缪斯花园。他非常喜爱。直到沈弃四肢发软，即将脱力倒地。程无郁直起身，手臂一环，单手把人抱起来，仰头看他。“程无郁……”沈弃呼吸急促，眼睛雾蒙蒙，“你有病。”声音软的，哑的。听起来好欺负。程无郁乐了：“我确实有病，咱俩正好交流病情。”沈弃抬手捶他。软绵绵的，没力气。“沈弃。”程无郁轻声说，“看着我。”沈弃睁开躲闪的眸，视线和程无郁撞在一起。“听我说，沈弃，你是不是变种，没关系，我不在意。”程无郁语气低低的，温柔缱绻，带着暖意。“有我爱你，是变种，我也爱，哪怕有一天身份败露，我也站在你的身边。”“你就应该待在光明处，接受最暖的光，所行的路，理应花团锦簇，一尘不染。”沈弃红着眼，像是被夸赞的小孩儿，笑了下，却因为委屈，嘴角轻抿，豆大的眼泪滴落。“不许再提分手了，再有一次，回家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你。”程无郁佯装凶恶。那滴眼泪却像是砸在心上，程无郁心中刺痛，吻去沈弃面颊的泪。“我知道，你也爱我，弃弃，对自己自信些，对我有信心些，听到这些，我只会心疼。”程无郁算是清楚为什么刚开始沈弃会怕。会慌乱。傻猫怕自己听到这些，不要他了。确定被毫不犹豫选择，沈弃这才感觉落到了地面，不再孤单飘零。他弯下腰，环住程无郁肩膀，脸颊埋在他肩窝。没有人看到，尽情哭泣，发泄自己的委屈。向笙没能控制沈弃留下来，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带他们从回忆离开。回到明亮温暖的餐厅，沈弃眼睛还红着。程无郁脚下一挪，挡住其他人视线，看向球球。“球球，有没有办法解除向笙和小朋友之间的承诺？”球球摆摆手：“没法哦，这算是契约，一方反悔，是会死的。”沈弃心情平复，问：“向笙，你的继父和妈妈，还活着吗？”向笙回道：“坐牢，死了。”“所以，他现在的执念是有人陪着，我们还不能强行把这些小孩带走？”何有容说着，捏紧手中变长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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