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狠狠握住砍刀,疲惫和恐惧如同针尖刺入他的脑子,他却连眼睛都不肯轻易合上。已经是成年人了,难道还要让小孩子死在他面前吗?最起码,还要用最后的力气拼一把。身体里最后的微末咒力正要升腾而起,七海建人眼前的局面忽然发生了变化。刚才还亲密无间的咒灵们,此刻却气氛紧绷。下一秒,面前的咒灵似乎突然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了。陀艮享受着花御的摸摸头,蹭了一会之后,它忽然献宝一样,从领域里将花御的手臂拿出来。花御讶异地看着陀艮,作为最是胆小的咒胎,陀艮居然能帮它把手臂带回来,简直是令它惊奇。它从陀艮手中接过枯萎的手臂,正要和身体融合,却忽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花御缓缓将手臂和自己拉开距离,想要仔细观察一番。谁知道陀艮一个猛冲扑进它的怀里,用一双小短爪子将枯萎手臂死死安在了花御断臂的伤口处。枯萎的手臂迅速和花御融合,手臂之中蕴含的魔力呼啸着涌过来,吞噬花御扭曲的咒力,甚至逐渐淹没它的思想。手臂上闭合的花苞慢慢展开,露出其中滴溜转动的眼睛,眼球完全展露出来的那一刻,花御听到自己混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秋纪,秋纪奈奈,奈——奈——”飞来飞去的漏瑚同样听得清楚。它绕过真人冲到了花御的面前:“花御,感觉怎么样,你知道我们来干什么了对吧!”陀艮也转着圈甩尾巴,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终于接受完信息冲刷的花御缓缓起身,一言不发的点点头。一旁的真人感觉它的伙伴们们似乎有些不对,它没骨头一样的身体逐渐站直了,一双眼睛狠狠盯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啊,”漏瑚头上的火猛烈的喷发出来,它笑得不怀好意,“真人,不要挣扎哦,我们是打算带你去新家的。”话音刚落,它和陀艮都冲了过来。花御叹了一口气,掏出一张白布再次包裹住自己的左臂,然后也加入了抓捕真人的队伍。突然被自己信任的伙伴围攻,真人不可置信的大叫起来:“为什么!你们加入人类了吗?到底打算带我去哪里!”它的三个小伙伴都没有回答,全都在漏瑚“哈哈哈”的笑声里包围过来动起了手,一瞬间各种招式和咒力齐飞。几个咒灵的混战让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惊讶地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没有再被花御控制的树根轻易就让虎杖悠仁扯了下来,他几步跑到了吉野顺平身边,背上了这位新交的好友。在这个过程中,七海建人一直在默默紧盯着咒灵们的动作,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等到虎杖悠仁背着人凑到他身边,七海建人随即换了一个目标。他看向那个巷口处逆着光站定的人。那个看不清长相的诅咒师一直没有动作,就这么呆在原地,仿佛气定神闲一般,看不出丝毫弱点。七海建人却并不气馁。人类比起咒灵更怕死,只要他先攻击那个诅咒师,让他觉得可能有生命危险然后让开巷口的位置,就有机会把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送出去。沸腾的攻击意图在下一秒烟消云散。巷口的人缓步走了进来,距离越来越近,他的样貌也越来越清晰。那个人走到他面前,歪着头,表情不解:“你好,请问你认识我吗,我看着你的时候总觉得很熟悉。”他……目睹着他走近,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紧缩,下巴和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灰、原、雄……是幻觉吗?七海建人想要伸出手。昔日的伙伴似乎穿越了时光,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伙伴依旧是当初十多岁少年的模样。七海建人曾经亲眼看见过友人的死亡。就在他的眼前,他朝夕相处的同伴被咒灵拦腰截断,他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无法带回。现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又是谁?七海建人咬紧了牙。他本想怒吼,想呵斥这个假扮他故去友人的诅咒师。但他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太像了……就仿佛真的是当初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灰原雄,一不小心从他的记忆里钻出来了。恍惚之间,七海建人听见了身边响起惊喜的声音。虎杖悠仁看清了来人面貌,忍不住笑起来:“是你,那天在奈奈家里做饭的邻居先生!”同样有些恍惚的灰原雄回过神,看向他:“我记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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