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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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明明和顾淮住在了一起，两个人却几乎没怎么见过面，顾淮一直在书房和工作室的成员远程会议，会议办不了，就让他们直接来家里，在录音室处理。沈尘一个人看着电影，都觉得无趣起来，提不起性质。但这天周六，楼下非常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久，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响，顾淮声音没什么情绪，“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今天阿姨会来，你喜欢吃什么就告诉她。”“好。注意安全。”这么些日子里，因为他的原因，顾淮一直没怎么出门，沈尘其实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他还是叮嘱了一声，“你不用急着回来，我一个人也可以。”门外顾淮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离开了。他刚走了不到十分钟，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落东西了吗？”阿姨出去买菜还没回来，沈尘过去开门，刚开口，看到门口的女人，动作一顿，他微微颔首，认出了对方，“你好。”顾妙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沈尘，语气有些迟疑，“我走错了？”她怎么在顾淮家里看见了沈尘？“顾淮他刚出门。”沈尘控制着轮椅微微让开。顾妙“啊”了一声，有些疑惑，“居然跑出去了，”她径直走进屋内，随手把包放在了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室内，“你怎么在这……”沈尘自动接了话，“因为一些事情，我现在暂时住在这，也算是麻烦顾淮了。”他眼看着顾妙的眼睛里带了些诧异，看他的神情就像是看外星人。顾妙轻声嘀咕了一声，“他小子居然能忍当好人也不至于这么忍让吧。”“什么？”“没事，”顾妙从包里拿出一瓶红酒，“砰”的一声摆在了餐桌上，语气里带着些不满，“好小子，这么多年每天这时候就躲在家里不出门，我还以为今天也是一样，还特意拿了瓶好酒过来陪他，结果他居然跑了。”沈尘盯着酒，总觉得不对劲，“顾淮发生了什么事？”顾妙摆摆手，“跟你没什么关系。”沈尘一顿。顾妙心直口快，见他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神情里闪过一抹不自然，她盯着沈尘看了半晌，“算了，今天你在这里总要看见的，我也就直接告诉你了。今天是顾淮妈妈祭日。”“他……每年这个时候情绪会比较极端……比较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所以一会他回来的话，你要是……”她看了一下沈尘身下的轮椅，顿了下，“也不用帮着照顾他了，你也不太方便，可以的话就陪陪他吧。”她视线紧紧盯着沈尘身下的轮椅，还是有些不放心，“到时候你要是处理不了，给我打电话。”顾妙给他留了一个自己的电话，没待多久就走了，沈尘坐在原处，半晌没说话。怪不得顾淮走的时候听起来情绪不高。而且听顾妙的意思，是以前顾淮都在家里度过这一天，但今天为什么出去了呢？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在。他拧着眉，不习惯这种被迁就的感觉。他拿起手机，给顾淮拨打电话。电话关机。他顿了下，手指轻点，点开了随安的微信。页面上一条还是他同意了随安进行音乐授权的消息，聊天页面没有一点私聊。“顾淮在你身边吗？”沈尘一点一点打字，刚要发出去，但点在发送的前一秒，手指轻颤了一下。真是迷糊了。他有什么资格去问其他人他的行踪。整的倒像是查岗一样。他又一点一点删掉了刚打好的消息，垂下眼眸，盯着聊天框的光标，他手指轻轻捏了捏手机，在原地坐了好久，才转身转着轮椅回到房间。一直到晚上11点多，门口才传来开门锁的声音。沈尘推着轮椅过去，与推门而入的顾淮直直撞上视线，顾淮似乎停滞了片刻，醉醺醺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突然笑了一声，“哥……，不，沈尘，你来了啊。我居然能在家里看到你，嘿嘿。”沈尘微微挑眉，还真醉了。都不记得事了。顾淮往前走了几步，还记得蹬下自己的鞋，连外套都没脱，就俯身抱住沈尘，在沈尘因意外而微微睁大的双眼中，满足的笑了笑，“还好你在，我今天不是一个人了。”酒味扑鼻，沈尘怀疑顾淮掉进了酒窖里。他的双手轻轻环抱着轮椅靠背，紧绷的肌肉传来的力量感透过后背传来，沈尘的腰绷直，缓缓伸出双臂，拍了拍顾淮的肩膀，生涩的试图安抚着他。记不住多久没有人温柔的拥抱他了，顾淮眨了眨眼，他轻声喊道：“妈妈……”沈尘：？他无奈的笑了笑，“你妈妈也这么抱你？”顾淮脑袋在沈尘肩膀处轻轻蹭了蹭，发质很柔软，弄得沈尘痒痒的。沈尘强忍着不适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虽然看不清顾淮，但总觉得在他脑袋上看到了毛茸茸的耳朵，顾淮似乎完全没听到沈尘的话，自顾自的低声呢喃，“我好想你啊。”时间仿佛停滞一般，沉静了片刻。谁都没再说话。肩膀上传来点滴温热的湿润，顾淮的肩膀轻轻颤抖，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终于不需要再压抑情感，无声的宣泄了出来。沈尘有些无措，他从没见过顾淮哭。他更不会安慰人、他只能机械般拍着顾淮的背，试图以此安慰着他。过了一会，顾淮站起身来，似乎酒意随着眼泪蒸发出去，他也清醒了一些，他转过脸去，在屋内看了一个来回。然后在沈尘关切的视线中，将他整个掉转过身子，把他推到了窗边，“等我会儿。”他站直身体，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只不过走得有些晃悠，看着随时要倒。没一会，拿出吉他坐在了沙发上，还不忘把沈尘摆放在他的身边，语气带着些撒娇，“这几天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和你待在一起，都怪那些甲方，他们太烦人了，请我作曲，非要在那指手画脚，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是他们懂还是我懂啊？一群白痴。”他抱怨了一声，一打眼看到桌子上的红酒，站起来就要拿，沈尘拦他，“别喝了……”顾淮对他直摇头，“就今天，好不好？沈尘？我难受，我想喝酒，可不可以，沈哥哥？”沈尘盯着他有些发抖的手，心想，还是没醒酒，什么撒娇的话都说得出来。虽然很有趣，但下次一定不能再让他喝了。就这一次。顾淮倒了一杯酒，想要给沈尘也倒一杯，刚拿出杯子，看了一眼他的轮椅，“不行，你是朵娇花，身子很脆弱，喝酒伤身，不能喝，不能喝。”沈尘好笑，这醉鬼，居然还有逻辑。顾淮一口干了一杯红酒，脸红扑扑的，他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吉他，神情也变得庄重认真，“这首歌是我妈妈唯一写给我的一首，我很早之前就做出来了，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发出，但最近我突然想通了。我现在火了，有能力了，我要发，不仅要发，我还要让它火，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到，让他们知道她对我的爱。”“这首歌现在只有我和你知道。”吉他声响起的一刹那，沈尘的心似乎也随着吉他一起被拨动了。温柔的节奏，轻声的吟唱，似乎听得到一位母亲临终前对孩子无私的关怀，沈尘感觉自己也跟着入了神，“你妈妈真的很爱你。“顾淮停下来，盯着虚空，“可她不在了。”沈尘摇头，“但以后也会有人同样爱你。”顾淮低下头，半天没说话，半晌，他抬头看向沈尘，“会有吗？”“会的。”顾淮出奇的执着，“如果没有呢？”沈尘像哄孩子，“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有。你会有个把你视为全部的爱人，陪你共同走过余生，他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让你再也不会寂寞一个人。所以不要难过，他只是还没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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