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48章（第1页）

哈勒夫开开门，医生就进来了。何等模样！

他穿上了节日盛装。蓝色的真丝长袍把他的身体一直包到脚，脚上穿一双精致的摩洛哥皮拖鞋，配上一条蓝白色的头巾，头巾上的石榴别针光彩夺目。他脸上喜气洋洋，步伐格外庄重。他在门外停住脚步，双臂在胸前画着十字，深深地鞠了一躬说：

&ldo;长官，我拜访你，是为了表示谢意和敬意。请允许我进来！&rdo;

我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回答说：

&ldo;请进，欢迎光临！&rdo;

他走了三小步，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致词：

&ldo;长官，你的头是人类智慧的摇篮，你的头脑蕴藏着各国人民的知识。你的精神像剃须刀刀刃一样锐利，你的思维像针尖一样准确，可以用来划开恶性溃疡。因此，你奉天命来解决重大问题，例如治疗骨折、扭伤、脱臼。你的天才遍及一切方面，探索所有科学领域，包括硫酸钙，不懂科学的野蛮人称之为石膏。你给它加水搅拌，使之失去晶状，可以涂在麻布上，用于包扎关节、骨骼和血管，使这些部位定位，如果有必要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将以此保护数以百万计的胳膊和腿，使这些部位不受弯曲和变形之苦。未来教授们将捐献皮阿斯特，为你建造纪念碑，你的名字将在纪念碑上金光灿烂。目前，你的名字将载入我的记事本，请你对我说出你的名字，以便我记录下来。&rdo;

他办得很隆重，好像是议会发言人一样。可惜这个议会仅仅属于他一个人。

&ldo;谢谢你！&rdo;我庄重地致答词，&ldo;对真理的热爱驱使我告诉你，不是我做出的发明。在我的祖国，所有这些都广为流传，所有的职业医生和业余医务人员都是了解的。如果你想知道发明家的名字，那你是应该听过的。这位做了许多好事的学者叫做马西森，荷兰著名的伤科医生。我不能接受你的谢意，但是你对这个发明感到满意，这已经使我非常高兴了。我希望，你会努力应用这个发明。&rdo;

&ldo;我已下定决心应用它。我将用行动向你证明。但是谢意你不能拒绝。尽管你本人不是发明者，你还是做了这种无与伦比的好事。我不会忘记今天这个日子，并且认为，我的长袍被脱掉，是一种愉快。从现在起，它是我的公司的招牌，并且将悬挂在我家门口，以便所有折断肢体的人都放心地看到，我用硫酸钙包扎它们。我已经试验过其使用方法，请你看看我的作业，给我打分。你愿意吗？&rdo;

&ldo;很乐意！&rdo;我说。

他走到窗前，鼓了鼓掌，通往大房间的门敞开了。我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ldo;从这儿进来！&rdo;大夫命令。

首先出现的是两个男人，抬着一只装满石膏的大桶。其中一个人还拿着许多棉花。这些棉花足够包扎十个人。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包印花布。他们放下物品就走了。接着又进来两个男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留胡须的人，其身体一直被遮盖到脖子。这两个男人放下担架，走出去了。

&ldo;你在这儿看到的是第一批绷带。这些是我绑的。&rdo;医生开始说话。&ldo;我买来了必要的物品，请来了制造这些物品的工人，让他做模特。他今天赚十皮阿斯特，包吃。请允许我揭开这块布，请你观察病人。&rdo;

他揭去包装。当我的目光落在&ldo;模特&rdo;上面的时候，不得不忍住笑。天啊！这个人是什么样子！胖子设想了各种各样的骨折和脱臼，而这个可怜人的相应部位一一被石膏裹起来了。真亏他想得出！

肩膀、上臂和前臂，大腿和小腿，甚至髋部，统统被套在石膏模型里。石膏层足有一指厚。胸腔也装在铠甲里面，这种铠甲非常坚硬，恐怕连手枪子弹都不容易穿透。这个人像一个快要死亡的真病人一样躺在里面，根本没法动，甚至难以进行呼吸。为了所有这一切，一天赚的钱还不足两个马克。一整天！这种事真够呛。就是说，这个令人同情的模特要整天背着绷带。为了什么？

&ldo;这个试验要进行多久？&rdo;我问。

&ldo;进行到这个人再也忍受不了的时候。我想研究硫酸钙绷带对身体各个部位的作用。&rdo;

&ldo;在一个健康人身上？惟一的作用将是，他再也不能忍受了。那他的胸部又是怎么回事？&rdo;

&ldo;他断了五根肋骨，右边两根，左边三根。&rdo;

&ldo;肩膀呢？&rdo;

&ldo;肩胛骨一折为二。&rdo;

&ldo;髋关节？&rdo;

&ldo;他断了两个球窝关节。还有就是下颌骨脱位，出现了颌痉挛。我不知道怎样用石膏做绷带，将按你的指示做。&rdo;

&ldo;唉呀，我的医生，这可是根本不能用绷带的呀！&rdo;

&ldo;不？为什么？&rdo;

&ldo;如果下颌骨脱位，封闭就将使人窒息，所以不能用石膏。&rdo;

&ldo;那好！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们就设想，他的嘴是封闭的。&rdo;

&ldo;劳驾也给他的肋骨松绑！他急切需要呼吸空气。&rdo;

&ldo;随你的便。我到店主那儿去拿工具。&rdo;

我很好奇，倒要看看他拿什么东西来。他转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忙于敷脚，直到听到斧头声时才抬头。

&ldo;我的老天爷，你想干什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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