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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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高俊风消息，晚一步到的时候，直奔方澈坐上的那辆吉普车。车窗上透出一点车内微弱的光，楼桁依稀能看到方澈的剪影，他上前一把拽开车门。没成想，把车里的那个胆小的人吓到了。对方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红着眼睛怯怯看向门外，看到是楼桁时，表情明显放松了，却还是拘谨。那双眼睛含着水汽，湿漉漉地望着楼桁。一句话没说，却像是说了千百句，那些委屈和喜欢一并从眼里如雾气般涌出来，干净脆弱。扎得楼珩心疼。握住车门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楼桁站在门边和他对视很久。心中翻涌了一种他不太熟悉的情感，心疼交加悔意，都在他看到方澈脖子上的刀伤和咬伤的血痕，变得难以抑制。明明只是出任务时的常规配合，以前和其他同事也会这样做，他为什么会这么后悔。楼桁咬了咬后槽牙，金黄色的竖瞳瞬间变成猩红色，那种弑杀的冲动又从内心深处跑出来了。“怎么湿成这样？”楼桁单膝跪在后座，强硬扳过方澈的下巴，更加清楚看到对方脖子上的那道划痕。指尖不自觉发力，方澈刚想解释却疼得忍不住后退。“哥……”方澈很小声叫了楼桁一声，嗓子沙哑得厉害。楼桁清醒过来，抬头看到方澈无措忍耐的神情，张了张嘴：“你身上的气味怎么都没了，掉到水里了？”方澈听到楼桁的话，脸色更白，饶是他再怎么笨，也能理解楼桁的话了。“气、气味一会就会有了，哥你要是需要，可以等一下。”方澈之前在爸妈家里那次就猜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气味能够作为楼桁发狂时的安定剂使用。他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楼桁任由他被抓走，见面小水獭做噩梦沉默的对峙中，楼桁不知所措。车门还开着，冷空气灌进来，方澈瑟缩着抱紧自己打了个寒颤。楼桁神色微变，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扔到方澈的身上。“我让高俊风送你回去。”楼桁说着关上了车门。暖风渐渐充盈整个车，方澈将楼桁的外套拿起来，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紧紧握着，动作迟缓地穿在了身上。虽然很想有骨气的扔出去，但是他冻得浑身发冷，还是别逞强了，没必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吧……没多久，主驾驶的车门被打开，高俊风上来了。“小豆芽，你怎么样，送你去医院还是回家。”高俊风说着将手里的热饮递给方澈。方澈看着伸过来的手，接过热饮。他没想过有一天高俊风也会这样关心他，接过手里才知道是热的，费力拧开，他喝了一小口。“我想回家。”方澈又冷又困，连头顶的棕色圆耳都彻底蔫了。“好，坐稳咯，哥带你回家！”高俊风一脚油门，吉普车消失在崎岖山路，奔向更平坦的大道。方澈以为高俊风说的送他回家是回他自己的住处，却没想到在车上一觉醒来，又回到了基地。睁开眼时，车门刚好开着，高俊风的手托着他的后颈，似乎是想要将他抱起来。“怎么是基地呀。”“不然你想去哪儿，这么危险的时候你只能呆在我和楼队身边。”高俊风说完，方澈表情便黯淡了些许。方澈没有接高俊风的话茬，后者却心知肚明说错了话，今天出的这事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再说保护他。“今天其实……”高俊风看着方澈湿漉漉的发丝，犹豫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高大哥，外面太冷了，我们先进去吧。”方澈打断了对方的话，自顾自从车里下来，走在最前面。回到基地，方澈洗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后直奔卧室。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连句话也顾上和高俊风说，窝进被子里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可这一觉并不安稳。梦里，还是刚才那片公园的栈道。“哥！等等我，你慢点走呀。”方澈看着前面的身影，这一次有了记性，软声撒娇试图跟上去，明明努力跑起来了，和楼桁却越来越远。“协议结束了，方澈，别再跟着我。”楼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哥？可我们协议才过了三个月啊。”话音落下，四面八方来敌，他再一次被攻击时，楼桁就站在原处，用那双波澜不惊，毫无情感的金色竖瞳冷漠地看着他。他扯着嗓子喊救命，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想动起来，四肢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对我来说，你只是个累赘。”楼桁那身黑衣融进夜色里，张嘴时明明能看到哈气，话里却半点温度都没有。野兽的撕咬让方澈失去反抗能力，浑身灼烧般的剧痛，方澈却一直望着楼桁，在那张脸上，他没看到一点舍不得。心坠入谷底，却无法从梦里逃离。--“哥！救我，我错了，救救我，我不要……”方澈的梦呓声越来越大，他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咬着唇发白时，床边那人便伸手将方澈抱入怀里，捏住方澈的下巴，拇指探进他口中，似乎怕他咬伤了舌头。却不料方澈无意识中紧紧咬住了那手指，那人手指疼得轻颤，却不甚在意，用另一只手轻拍方澈的背。“他发烧了。”楼珩此刻正蹙眉看着怀里的人，他身上也受了伤，手臂处翻着刚留下的爪痕，血肉模糊。一边站着的高俊风紧张看着方澈，急得直挠头，楼桁去抓那个逃走的反叛者受了伤，高俊风一个电话，他连人都没抓完就回来了。带回满身的血腥味，却在抱住方澈之前洗干净了手。“怎么办，我刚才带他回来，他睡着之后就一直在说胡话，要不要送医院。”高俊风道。“先吃药观察一下。”楼桁抱着怀里滚烫的人，也是第一次照顾别人的他，显然有些经验不足。他将人哄得差不多了，呼吸渐渐均匀下来时又放回床上，起身往客厅走，高俊风紧随其后。楼桁准备冲剂的时候，高俊风用冷水泡了毛巾。再次回到方澈的房间，那人已经把被子都踢到地上去了，正蜷成一团抽噎，还是没醒过来。楼桁耐心将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在方澈身上，又将人抱入怀里，让对方靠着他的肩膀。装着褐色冲剂的杯子递到方澈嘴边，灌入的时候却又顺着脖子流淌下去……“楼队，让我来吧，我之前喂过我弟，我有经验……”话音未落，高俊风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楼桁显然是着急了，他举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大口，托着方澈的后颈，捏住脸颊，用嘴将药渡给了方澈。舌尖缠绕，方澈口干舌燥，毫无意识地伸出舌头索要，楼桁一愣，又喝了一口渡给他。“毛巾给我。”楼桁朝高俊风伸出手。高俊风被刚才的一幕冲击到了，他捏紧拳头又松开，沉默着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了楼桁，对方小心翼翼将人放好，毛巾放在了额头上。站在床边的时候，楼桁又静静看着方澈好一会儿，见对方气息安稳下来，才往门外走。不知为何，高俊风只觉得假意，想起在公园栈道上楼桁阻止他去救方澈，迟来的怒意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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