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真是好梦,那天睡前和醒来后也都快乐……天上的星星稀疏,只有几根枝桠上零星缀了些许,成南看它们一明一暗,不知是真的在闪烁还是他自己眨眼所致。它们不知存在了多久,或许他小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几颗,将来有一天现在活着的人都死去了,它们也仍旧挂在那里照着后来人仰望的夜空……成南想得怅惘起来,他看向余不行,轻声问他:“不行哥,你后悔过吗?”余不行也在看那些星星,仰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成南听他说:“小时候我折腾爹娘,等把他们折腾没了才觉得后悔。可后悔又怎么样,只让我更觉得自己烂透了,于是变得更坏,之后再遇上想要的也觉得自己不配,然后又后悔……”他惨淡地笑了笑:“我这辈子始终走在后悔前一步的路上,有时候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倒不如从最开始就一拳打死我这个祸害。”成南听得难过,低声道:“你不要死,不然我会想你的。”余不行没答话,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安静片刻后,成南又问:“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余不行脸上自嘲的笑意淡去,直直盯向成南,成南却不敢与他对视般移开视线:“别想了吧,就像爷爷说的是去过好日子了,每天都能吃个大鸡腿。”余不行喉咙发哽,半晌才哑声道:“别了吧,阎王爷做肉不放盐,难吃得要命,不如等以后日子好过了,我给你买。”成南笑了笑没说话,直到被余不行逼得不行了,才略微敷衍地嗯了一声。他看起来还像是很多年前那个乖巧的小胖男孩,但很多事终究变了,他的心里有了不为人知的心事,也有了更为重要的人。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暗暗盘算的事未等实行,便被半夜忽然而起的喧嚷彻底打乱了。土匪整块大地剧烈震动,似是有千军万马从远处轰然而至,伴随着男女老少的哭嚎哀叫,成南和余不行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不知发生什么的迷茫。然而现实容不得他们慢慢思索,庙里睡着的几个乞丐也被惊动,什么都来不及说便各自起身,赶快找隐蔽的地方躲藏。可地方就这么大,危险似是无处不在,又能找到什么安全的地方?正是夜色最黑的时候,往常也最为寂静,此时整座城池却如同一盆滚沸的水,从隐约传来的哭号声中成南渐渐听出真相,竟是先前抢掠了三县的土匪进了霖川城。他心惊不已,几乎是面如菜色地听着远处接连发生的惨剧,愤怒却又无奈。原本太平的生活像是被虫蛀了一角,一天坏过一天,本以为这已是极限,却忘了还有房倒屋塌、天翻地覆的轰然一刻。成南他们在草丛里蹲了一整夜,衣衫被冰凉的露水浸得透湿,直至天边慢腾腾地破出一线白,外面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枯黄的草茎上浮着浅白的雾气,像是这座城市和里面的人迷茫的前路。而现在这些人大多围拢中心街上,空地中央摆着一把深褐的木椅,上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那伙实施了一夜暴行的土匪们的头目,与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是,他看起来面皮白净,衣着素雅,倒更像个温文的读书人。然而在中心街以外,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上,皆如狂风过境,车倒屋翻,稍微值钱的东西都被扫荡一空,仅留被打伤的平头百姓坐在地上无奈哭喊,这一切全是眼前这人的杰作。面对着愤怒的霖川城民,他在几十个骑着大马手拿武器的土匪围拢下显得悠闲自在,说出的话好似也真有商有量,微笑道:“各位乡亲父老,我们来这一趟,只要东西并不想害人性命,可惜昨夜忙活许久,得到的报酬还凑不齐弟兄们这一趟路费,因此还要辛苦各位父老,各回各家将值钱的东西拿来,也让我们好早些离开,莫真伤了彼此的和气。”说罢他一拱手,将无耻的抢劫行径说得义正词严,倒像是真为彼此考虑一般。人群最后面的成南都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要脸!”霖川知府直到这时才带着十几个衙役姗姗来迟,那男人耐心地等着周围人转达他的话,随后所有人的视线便都集中在那个大腹便便的知府杜明身上,偌大的街道静得落针可闻,杜明虚弱的话便很顺畅地从人群最前头传到最尾:“这事非、非同小可,我们需要多一点时间去筹……”像是烧红的铁块落进冰水里,人群瞬时骚乱起来,有烈脾性的人再忍受不了,大喊着“我跟你们拼了”拿着铁锹冲上前去,噗嗤一声,高头大马上的土匪神色平静地将铁枪收回,鲜血瞬时洒了满地,那人又抽搐几下,随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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