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大计。
男人端坐在矮脚桌前,风姿卓越,足太风流,对着毕恭毕敬的阴阳道官微微颌首,眼神落在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的川上晴身上,轻笑一声。
&ldo;久闻村上大人驭下有一巫女,小小年纪便灵力深厚,天赋秉然,想必便是这位姬君?可否让我与姬君单独聊聊?&rdo;
虽然在任何人看来,源赖光此时的表情姿态,都称得上是翩翩公子,仪态天成,不过川上晴却仍然能够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那充满了,恶念的,眼神。
正巧。
她不躲不避,在阴阳道官身后对他回以微笑。
和同样充满敌意的眼神。
第三十三章
寂静的和室,茶烟邈邈,忽而响起了轻轻的鼓掌声。
&ldo;姬君好胆色,&rdo;他合掌轻笑,白衣铺落在和室木质的地板上,好像一朵盛世的白莲花,&ldo;您比之从前冷静多了,也聪明多了。若是这样的你‐‐&rdo;
他微微扣住桌角,露出一抹极轻的,带着恶意的笑容:&ldo;想必定不会让那个叫做阿幸的少年惨死于鬼切刃下吧?&rdo;
他这话没有一点的善意,来势汹汹地,想要将川上晴心中刚刚结痂的伤痕再度撕开,鲜血淋漓。川上晴同样笑了笑,不达眼底。
&ldo;鬼切已经被好生安顿在大江山,倒是源大人痛失爱将,居然没有丝毫不舍。果然不愧是家大业大的源氏一族呢。&rdo;
源赖光戳她伤疤,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ldo;呵,家仆顽劣。不过不牢姬君费心,我那家仆忠心耿耿,到了时间,自然便会回来。&rdo;他意味深长地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语,尤其在时间二字上微微停顿,更显得耐人寻味。
实际上,川上晴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双方对于鬼切势在必得,却微妙地保持了平衡。
大江山不可能将自家的妖怪重新放回源家做杀妖的机器,源家也不可能放弃鬼切这把好用的妖刀。只是现在,源氏按兵不动,似乎另有打算,鬼切蹲在大江山,天天忍受着茨木的魔音灌耳,双方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所以鬼切身体里那个定时炸弹,也微妙地保持着平衡。
川上晴有预感,那必将在一个最危险的时间点引爆。但是她不会去干涉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的决定,因为那是他们大江山的妖。
只要是大江山的妖,就会得到酒吞童子的庇护。
&ldo;源大人竟如此有信心么?&rdo;女孩穿着最简单的红白巫女和服,面目沉静,勾唇浅笑:&ldo;看来您对您背后的那位大人,很有信心。我真是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大人,能够让你这样的人都心甘情愿,做他的‐‐走、狗、呢?&rdo;
源赖光不怒反笑,甚至那双狭长凛冽的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似乎非常愉悦的样子。
他心中的心思百转,完全没有在意川上晴口中字字珠玑的冷嘲热讽,轻笑道:&ldo;在下只能说,是一位让在下心甘情愿臣服的大人呢。&rdo;
一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想必眼前的女孩到死都不会知晓,她心心念念,一心想要为其报仇的少年,恰恰是这场阴谋的罪魁祸首。
这般想着,他又有些愉悦。他看向女孩,透过那双棕色的假瞳,另一双更加炽热,更加耀眼的眼眸仿佛将一整个和室的昏暗完全驱逐。
光明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样的人,非黑即白。她的世界,干净明亮得不染尘埃,怎么会容许一点欺骗?
从喉咙里慢慢溢出笑声,清澈无波的茶面上倒映着他的笑容。生怕川上晴不够生气一般,他又补充了一句。
&ldo;就连阿幸的死,也是那位大人亲口的吩咐。&rdo;
他难得说了一句实话,只是可能对面的女孩并不会相信。
川上晴手中轻轻晃着一杯热茶,并没有源赖光想象中那样激动,也没有露出相信或者不相信的表情,冷静地看了他一眼,忽而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ldo;你在怕我?&rdo;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凌冽如冰,那一瞬间的姿态竟然像极了那位大人,源赖光心中一紧,然而城府深沉如他,却没有一丝一毫地表现出来。
川上晴笑了笑,继续晃了晃手中的杯盏,温和地,一针见血道:
&ldo;还是说,你背后之人,让你不得不忌惮我三分?&rdo;
说到这一句,源赖光的脸色仍旧未有丝毫变化,然而川上晴却能明显地体会到他那并不美妙的心情。所谓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她愉悦地喝了口茶,开始洋洋洒洒地,在他伤口上撒盐。
&ldo;我家长辈曾说过,人只有两样东西能够让别人害怕。一个是他自己,还有一个便是他的大敌。川上晴自认人小力微,并不被高高在上的源大人放在眼里。但是您却三番两次地来找我的麻烦,出现在我面前,挑衅我,惹怒我,却不敢真正地杀了我‐‐&rdo;
&ldo;您若不是爱上我了,那就只能是忌惮我了。&rdo;她微微抬起下颌,在说到那句爱上我的时候,语调温柔,眼神却明晃晃地表现出了嫌恶的神色。
源赖光也没比她好多少,两人相看生厌,根本不可能有你死我活以外的关系。
他冷冷一笑,刚要说话,川上晴却不给他机会,继续接住上一个话题道:&ldo;您不害怕我,却忌惮我。明明恨之欲其死,却一点都不敢动手。谁能让你源赖光这么忌惮?安倍晴明?酒吞童子?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却不是你会害怕的人。你会害怕的只有你的得不到满足。你会害怕的,只有你自己!所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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