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修远又道,“我和你说过,会待他好,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我不会再听信别人的话,污蔑他了,要是他想继续念书,孩子晚点生也可以,他想多点朋友,我也不会去干涉,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修远。”白成郁的嗓音发沉道,“岑礼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吗? 宁修远看着眼前的光景,这里是他给岑礼住过的房间,所有属于岑礼的东西,都搬走了,墙壁边的柜子里还摆放着一些他对岑礼使用过的东西,他用链子把岑礼锁起来,关在了这间房子里。 他经常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来惩罚岑礼,在岑礼没有怀孕以前,他每天都会逼迫岑礼吃很多易于受孕的食物或药。 在验出怀孕的那一天,岑礼眼眸通红的攥着他的裤腿,小声道,“……等我毕业了,再给你生好不好?” 那个时候,他还会看到岑礼脸上带了泪,到后来,岑礼就很少在他面前哭了。 许是知道卑微恳求在他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 白成郁道,“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谁也不愿意看到,我也劝过你很多次,每次都没起太大用处,这也许对岑礼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若是以前听见白成郁说这种话,他肯定该反驳回去了,可现在,他只感觉胸口闷得厉害。 宁修远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他想知道当初岑礼是怎样的心情。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李婶开口道,“少爷,您在里面吗?” “为那么个人糟践自己的身体也不值得,我早就说过,他看起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下可好了,弄得宁家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他就是见不得宁家好。” 住在封闭的环境里,周围充斥着各种满带恶意的人。 宁修远打开了门,李婶见他出来了,又道,“孩子您不是也有了吗?以后什么样的人,您都能找到,就别再被他迷惑了。” “李婶,当初你是看到岑礼把江言推下楼梯的吗?”宁修远问。 “……”李婶也不知道宁修远为什么提起这个问题,她确实对江言的印象比较好,但如今江家已经落败了,她 一直觉得这里面和岑礼脱不开关系。 “我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江少爷摔倒了,但岑礼还站在楼道上。”李婶道。 “你没有看见岑礼亲手推他。” “……但一看就能知道,是岑礼把江少爷给推下去的。” 宁修远查过一次录像,当天岑礼走进浴室里的时候,身体好似站不稳了一样,哪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江言推下楼梯。 以及当初在包厢内,岑礼也没有泼别人酒,岑礼这种性子,最多不去理会,怎么会无端的挑起是非。 宁修远笑了笑,只是他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像是在笑。 宁修远道,“李婶,你的年纪也大了,还是早点辞职回家休息吧。” “……少爷,宁家就是我的家啊。”李婶神色慌了,“我在宁家待了二十多年,待您怎样,您也是知道的。” 宁修远没有回话,只是盼咐外面的司机等会送一送李婶。 李婶早就把宁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就仿佛她也成了宁家的人,比寻常人高了一等,她道,“少爷!!您不能赶我走,老爷和夫人都还没有发话!” 宁修远冷声道,“怎么,我连开除个佣人的资格都没有?” “就为了一个死人,我都说过您是被他迷惑了!”她几乎把宁修远当成了半个儿子,做的那些事,也都全是为宁修远考虑的,可现在,宁修远说是把她当做一个佣人,还要开除她。 李婶的话音刚落,就传来瓷器摔在地面刺耳的声响。 宁修远看她的眼神格外可怖,李婶竟不由自主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宁修远回了一趟老宅,他恍惚的想到,岑礼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离他和岑礼结婚的日子,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过去的时候,孩子被佣人喂完了奶,沉沉的睡着了,他看着躺在摇篮里熟睡的婴儿,空落落的心口,像是被扎了一根刺。 ----------------------作者有话说------ 日常求一波推荐票啊啊啊啊啊啊,推荐票今天过350张,晚点还有两更记得签到鸭我的大阔爱们!不省心 孩子的五官长开了一些,眉眼的轮廓有些像岑礼。 佣人在一旁小声道,“……小少爷刚睡着,应该要过一会儿才会醒来。” “嗯,你去忙吧。”宁修远道。 孩子的身上多了一股奶香味,宁修远记得,岑礼怀孕四五个月以后,身上也会有这种气昧。 他当时还道,这样也好,以后不用饿着孩子。 没过多久,孩子就醒了,嘴里无聊的吐着口水泡泡,睁开惺忪的睡眼,却看见眼前多了一个人,怔了一秒,以为是哪里来的坏人,立马就“哇”的一声哭了。 宁修远这会儿对他也没那么多嫌弃了,把宝宝从摇篮里抱了出来,然后道,“乖,别哭了。” “鸣鸣鸣……鸣鸣” 宝宝本来还躺在摇篮里,结果发现自己和坏人靠得这么近,瘪了瘪嘴,在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房间里只有他和这个坏人,一副被吓到却又不敢放声大哭的模样。 “再哭就不好看了。”宁修远道。 “鸣……”宝宝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睁着眼睛警惕的看着这个坏人。 嘴角有透明的口涎溢出,糊到了宁修远的衣服上,宁修远抽了一张婴儿专用的湿巾,仔细的帮宝宝把嘴角擦拭干净,被他碰到了脸,宝宝的嘴咧的更开,房间里又响起婴儿的哭声。 佣人听到动静一直没停下,只好走了过来,道,“您先把小少爷给我抱抱吧,他可能是有点认生……” 宁修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还没听过有谁对亲生父亲认生的。 “今天我会把他带回去。”宁修远道。 “老爷夫人那……”佣人犹犹豫豫,她知道宁家近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而且宁修远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前天宁旗还在家里说起过,宁修远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去公司了,手里的那堆事也没有管,成天都找不到人,不是电话没有接,就是接到一半给挂了。 而且先前孩子哭了,宁修远都还是一副嫌弃的态度,现在这么温和,怎么都有点让人不适应。 她觉得宁修远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而不是来祸害无辜的孩子。 “他是我的儿子,当然是要跟着我。”宁修远又道。 “……少爷,您……您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佣人道。 这段时间,宁修远的总是会在半夜里突然醒过来,他时常会梦到一些过去的事情,他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哪边是梦境,哪边才是现实。 輾转反侧,难以入眠。 只要他闭着眼睛了,就好似能听见岑礼在他耳边和他说话。 岑礼说,“我想你能够好一点,免得被别人误解你是一个坏人。” 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脸色有些局促不安。 但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这个人,眼前却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万籁俱寂,他想刚才的应该是个梦,他下意识的要将身旁的人抱在怀里,却抱了个空,到了这种时刻,他才会真切的意识到,原来岑礼不在了。 他睁开眼,又闭着眼,反复了好多次。 岑礼在他以为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以为不论经过怎么样,只要结果是好的,以为他们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将他的幻境给打破了。 只有期待度变得高了,摔下来才会粉身碎骨。 宁修远嘴角浮起一抹苦笑,看来岑礼真的很恨他。 佣人把宝宝抱了过去,宝宝离开他以后,就乖顺了许多,也不嚎啕大哭了,就是看见他靠的近了,就会瘪起嘴。 “……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小少爷我会照顾好的。”佣人支支吾吾道。 墙壁边挂了一面半人高的镜子,宁修远偏了些头,看见里面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睑也蒙了一圈黑,不知道的还以为的哪里来的流浪汉,和以前光鲜的模样格格不入。 也难怪,孩子会这么怕他。 “那你先照顾他吧。”宁修远道。 若是岑礼看见了,恐怕会更厌倦他。 宁修远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胡子给剃干净了,只是镜子里的他,和以往高傲自大的模样,有点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少了点什么。 宁修远再回到婴儿房里,佣人正在逗弄着宝宝,宝宝笑得正欢。 “你把他的东西,都收起来吧,我等会要带走,我会打电话告诉宁旗的,这点你不用担心。”宁修远道。 他走到了宝宝跟前,压低了声音道,“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佣人的动作停了下来,问,“那谁照顾小少爷?” “我照顾他。” “……”佣人的神色顿时变得诧异,只是她不过是被宁家出钱雇佣的,宁家的事,她也管不了。 宁修远从佣人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浸透了他衣服。 宝宝眼角含着泪,张了张嘴,可怜兮兮的没有发出声音。 佣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刚才尿布给小少爷拿掉了,正准备换上的,您就过来了……” 宁修远黑着脸,“把尿布给我。” “……”佣人拿了一片递给宁修远。 宁修远换了好半天,还是在佣人的帮助下,才帮宝宝穿好尿布。 宁修远皱了皱眉,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随的谁,一点都不给他省心。利刃 这是岑礼和他共同的孩子,所以他要将孩子带回家。 只是他如今的状态,实在不让人放心,最后还是宁旗退了一步,要他把经常照顾宝宝的佣人也带过去。宁修远同意了。 宁旗沉着脸道,“从明天开始就去公司上班,再不然就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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