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怎么没救,把单子签了费用缴了,不能再拖了!&rdo;
舒可绞紧了手,想了想,问:&ldo;阿姨,一定得做手术吗?&rdo;
那女医生不耐烦地说:&ldo;你妈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啊?&rdo;
舒可低下头,不安地看着脚尖,像做错事的孩子,手指绞得似乎更紧了。
在瘆人的沉默后,舒可抬头问:&ldo;您看,先交一部分钱,把手术做了,行吗?一时半会儿实在凑不出那么多。&rdo;
女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道:&ldo;这可不行,那么多病人,总不能给你一个人特殊待遇。这样吧,你先去筹钱,这手术也不急,一个礼拜内做都行。&rdo;
小小的火苗熄灭了,舒可嘴角强带的讨好的笑僵住,立马却又微笑,高明得叫人察觉不出那颗坚硬的小心房,一点一点开裂的声音。
她道:&ldo;谢谢医生,拜托您照顾好我妈妈,求求您。钱一定马上凑齐。我什么都没有,只剩妈妈了。&rdo;
夜渐深,月沉沉,树影憧憧,游人散去,夜色如水,空气微凉,此时的西湖洗尽铅华,钟灵毓秀,真正一色湖光万顷秋。
梁光珞婉拒了一票人转战南山路的建议,从楼外楼出来时,已经快12点了。
晚风吹来了湖上的水气,他想起外婆温暖的干燥的手,牵着老是流鼻涕的小男孩,从白堤,走到苏堤,走啊走,走过春晓,走过风荷,走过黄昏,走过残雪。
是有多少年没走过这条路呢,白堤还是从前的白堤,外婆,却不见了。
梁光珞决定沿着白堤走一圈。
走着走着,却望见不远处仿佛有人在哭,心下生厌,抬脚就准备绕道走。隐约却又觉得眼熟,细瞧之下,梁光珞想,原来是那丫头。
待走近,却见舒可坐在草地上,星眼朦胧,脸上全是眼泪,攥着小瓶的二锅头,一口一口地灌。地上已经摆了个空瓶子。
大约是醉了,梁光珞想,本来就不会喝酒的丫头,发什么疯。
她似乎是伤心极了,眼泪都不抹,打着嗝儿哭喊着:&ldo;爸爸,怎么办,妈妈不行了,我没用,凑不了那么多钱。&rdo;一抽一噎的,灌了一口酒,又嘟哝了一句,只是声音却变小了。
但梁光珞还是听见了那句话,脸色一沉,慢慢蹲下,道:&ldo;再说一遍。&rdo;
舒可此刻也分不清雌雄了,一把抱着梁光珞,哭道:&ldo;张姐,我不想……不想陪他们……&rdo;
其实她哭起来并不算好看,小脸皱成一团,脸颊上全是眼泪,一点形象也没有。这些年在他面前哭的女人也不少,真心的,假意的,半真半假的,嚎啕的,抽泣的,不作声的,那样多那样多,他是从来不在意的。可是这一个,却让他的心,微微一痛。
梁光珞心里盘算着,把事情也猜了个差不多,这才发觉舒可身上竟烫得吓人。
他叹了口气,也没问舒可住在哪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沿着白堤往回走。
怀中的舒可似乎也烧得难受,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不过才几个礼拜没见,她好像又瘦了很多,抱起来轻轻的一团。
梁光珞想起来,其实她也才刚成年,是应该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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