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霜时,他该是后世的传奇。
她笑了笑,道:&ldo;阿姨,明天我跟您去。&rdo;
舒可晚上打了个电话给梁光珞,问明天回杭州吗。那头梁光珞说上海有事,没法回来。舒可说注意身体,太操劳会变小老头哦。
她听见电话里梁光珞低沉的笑声,好像是感冒了。她挂掉电话,在床上坐了会儿,然后给苏喻仪打了个电话。
后来,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她看到了刘家温柔娴淑的女儿,还有对面虽然疲倦却仍就清贵的他。
他那么温柔的笑。
即使是妥协,是所谓的权宜之计,她还是觉得刺眼。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梁光珞站在客厅里,在手机里第五次传来&ldo;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rdo;后,颓然地倒在沙发上。他未曾料想,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等待自己的是满室的寂静‐‐厨房里再没有爱心食谱贴在冰箱上,卧室里再没有傻乎乎的麦兜睡裙躺在衣柜里,浴室里再没有被自己嘲笑无数次的史努比儿童润肤露,书架上再没有《那些蛋疼的日子》与《人性的弱点》这样奇特的组合……
她消失了,连招呼都不打,如同她不曾来过一样。
梁光珞想,多狠心的丫头。
他点了支烟‐‐他是很少抽烟的,少年时偷偷地躲在厕所抽,被父亲知道了,气得当场就给了他俩耳刮子;成年后也没什么瘾,只当是消遣,却是从不喜欢这种云雾缭绕的感觉。
他望向阳台,阳台上停了只灰色的鸽子,细细的脚上似乎绑着什么。鸽子扑腾了半天,却是飞不高,大约是受了伤。一霎那,仿佛有潮水般的痛苦用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曾经当成命一样揣在胸口护着的人,真的就不见了。
他想起自己这三十年的时光,拼命地学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好像并没有特别讨厌的,亦没有特别喜欢的。唯一的例外,大约是1999年的最后一天,冰天雪地里站在时代广场,周围都是兴奋到不行的人们,黄色黑色白色的皮肤,黑色褐色金色的头发,绿色黑色蓝色的瞳孔,高声尖叫,疯狂地接|吻,夜幕下绚烂的烟花大朵大朵盛开。
他亦被这盛世之景感染,想,或许该找个女孩子,共享人世繁华。
梁光珞想着想着,觉得嘴角咸咸的,脚下一地的烟头,星星点点。
苏喻仪觉得舒可主动要求交换到美国,真是贴心到极点。她仿佛能看到自己被搅得一团乱的生活归于正轨,却没料到梁光珞这么快就回家。
&ldo;舒可被您弄到哪儿了。&rdo;梁光珞靠在沙发上,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苏喻仪想,还不死心呢,便说:&ldo;那小姑娘自己要交换到外面的,我只好同意了。&rdo;
&ldo;您告诉我,哪所学校。&rdo;
&ldo;告诉你,你又能怎样,跟过去陪读?隔三差五跑去哄她?就算她回来,你又能怎样?你就这样傻,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她不想祸害你,不想当你的包袱。&rdo;
&ldo;妈妈,她那么乖,那么懂事,不会祸害儿子,更不是儿子的包袱。她是儿子想放在身边一辈子的人。&rdo;梁光珞望着墙角景泰蓝里的腊梅道。
&ldo;小珞,从小你就懂事;这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你还记得你父亲从小教你的吗,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生命里不能只有女人。&rdo;苏喻仪看着儿子悲伤的侧脸,&ldo;比她乖,比她懂事,比她出身好的女人,这世上多得是。她于你,不过是人生万分之一的精彩。&rdo;
&ldo;她不是最好的那一个,却是我心里唯一的那一个。这么多年,我照着父亲的意愿,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从没有期待过什么。可是现在,妈妈,&rdo;他突然&ldo;咚&rdo;的一声跪在了地上,&ldo;求求您,把她还给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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