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六修就飞在卫玠的身侧,如一抹鬼魅,又似月下之灵,为卫玠倾尽全力的保驾护航。
被王济抱在怀里的卫玠,本来是有些害怕的,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骑马,不管是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那种双脚离地的不可控感,每一次跨坐在马背上的起起伏伏,都让卫玠有一种随时会掉下去的心惊肉跳。但是,当卫玠看到面色严肃的拓跋六修就陪在他身边时,他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哪怕如今的拓跋六修连接住卫玠都不可能,卫玠还是毫无理由的相信着,拓跋六修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仅仅只是与拓跋六修相视的那一眼,便让卫玠心生出了无限的勇气与力量。这听起来荒诞极了,却真实存在。卫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通天眼佛珠,仿佛这样便算是抚摸到了拓跋六修。
天地间,他们始终同在。
风吹过卫玠的耳际,鬓角凌乱,长袍猎猎。他终于有点明白了王济的那句爱谁谁的洒脱人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卫玠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济一直在关注着卫玠,见卫玠笑起来,他便凑在他耳边问了句:“喜欢?”
“恩!”卫玠整个人都high了。
“那改天舅舅送你一匹。”王济对卫玠总是大方的不可思议,他表示他才不会繁昌送的那种温驯小母马,要送就送最贵的,他的汗血马马上就要又孩子了。
……
和峤的李子园,其实离莫寻山并不远。
因为和峤虽在洛京做官,但他在北邙也有产业,勉强算是和妻舅王济比邻而居,他的宝贝李树就栽种其中。这也是为什么王济在当天就能收到新鲜李子的原因,那并不是千里迢迢从京中运来的,而是就近从旁边摘的。
骑马的速度要比马车快上许多,卫玠内心中的那一腔激动与豪迈还没彻底释放完,和峤的别苑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我们怎么进去?”卫玠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这一夜的疯狂,让卫玠从阻止王济变成了要跟着舅舅干一票大的从犯。
王济对卫玠的转变看在眼里,开心在心里。他微微昂头,示意卫熠带人去叫门。卫熠心领神会,一把扯过“一点都不想参合到这件事里,但已经参合了就只能尽力”的卫璪的缰绳,好他一起骑到了别苑门口,等着下人叫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应声而来了一个上了年纪、不良于行的看门老伯,粗布葛衣,佝偻携杖。和峤很抠门,别苑的留守人员,就只有这老伯一家人,不是本家的亲戚,都不可能相信和峤真能做到这一步。
老伯老眼昏花,又碍于和峤的命令,不敢随意掌灯,他看不清卫熠身后都有些什么人,只能问:“这位小郎君是?”
“卫熠,这是我哥卫璪。”卫熠回答的很镇定。
“原来卫家的娘子和郎君。”老伯赶忙行礼。和家当家娘子的亲妹子的孩子,这些下仆多少还是知道的。卫熠和卫璪也曾受邀来过和家别苑,老伯对容貌过人的他们还依稀有点印象。
“我们路过此地,可否歇息一下,喝碗水?”
“当然,当然。外面天色已晚,娘子和郎君不如就住下吧。呃,就是……”老伯一愣,这才想起别苑里因为和峤不在,很多贵人的吃穿用度根本就没有,他很怕怠慢了客人。
“我们休息一下就走,舅舅的别苑也快到了。”卫熠说的自然,仿佛她真的只是和卫璪兴之所至。
“对对对,王家大人正在办宴会呢。”老伯眼神不好,但记性还不错。一边与卫熠说话,一边招呼来了他的儿子,彻底打开了别苑的大门,好让卫熠和她身后的“仆从”马队直接骑进院子里。
王济借着卫玠挡住了自己的脸,趁着夜幕,混在一群郎君中,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进了和峤家。
卫熠继续摆着主子的谱,带着卫璪和几个武力值足够的世家公子,被老伯请入了主屋喝水。老伯点起了全苑唯一的一盏灯,亮度和范围都很有限,只能供卫熠和卫璪享用。
其他人纷纷下马,待在黑漆漆的院子,假作休息。
当老伯一家彻底不会往院子里看时,王济便振臂一挥,带着一部分好事少年和扛着斧子的下仆,气势汹汹的直奔屋后的李园而去。
和峤抠门,建造的别苑很小,从主屋到李园,用不了一分钟。
卫玠全程都被力气惊人的王济抱在怀里,旁边还跟着晋江两位疾医,二人边走边给卫玠再次诊了脉,一切正常。
李园落了锁,但也难不倒王济。他给了天生神力的石勒一把斧头,一斧下去,锁就断了。
一行人推门而入,如过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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