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济的目的十分明确——李园中心那颗最得和峤欢心的李树。据说这颗李树是从西晋另外一个著名的抠门货王戎手上得到的,算是和峤生平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王戎同学的抠门程度与和峤不相上下,《世说新语》中那个给人李子,恐对方栽种,便把核给钻了的,就是这位了。
在王济看来,王戎与和峤就是世家圈中的两大奇葩,并不缺钱,却嗜钱如命。
当然,王济在他们二人眼中,也是个奇葩。大家谁都别笑话谁。
“不要客气,随便吃,今天的李子我请了。”王济对一众好友和小郎君“豪迈”道。大家高呼一声,便四散开来,有找下仆帮忙摘李子的,也有干脆自己上树吃了个痛快的。
王济也有事做,于是他便放下了卫玠,让卫玠跟着石勒去吃李:“但是只能吃一点点,知道吗?”
老话讲,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这是因为“多食生痰,助湿发疟疾,脾虚者尤忌之”(《随息居饮食谱》)。意思就是说,李子吃多了,会让人出虚热、脑胀,生痰,损坏牙齿,像是卫玠这种体弱的最好少吃。
卫玠点点头,他其实并不太爱吃李子,或者任何水果。但是大概是从众心理吧,当大家都这么干的时候,他的唾液腺也开始分泌了。
石勒是爬树的一把好手,跟窜天猴儿似的,再黑的夜幕也不能成为阻挡他的障碍。
不一会儿,石勒就拿衣服下摆给卫玠兜了一捧李子下来。
石勒从这一堆李子中,选了颗看上去最可口的,细细擦拭过后,才递给了卫玠。卫玠很开心,正准备吃,又忽然想到还有拓跋六修,便对石勒道:“再给我一个。”
石勒却不肯给了,他认死理:“您不能多吃。”他其实已经偷偷给卫玠选了个最大的了。
“我不是给自己吃。”卫玠哭笑不得。
石勒看向了卫玠旁边,那里有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有点圆润的家伙,石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要是想吃,就自己去摘,郎君您就是太好心了。”
卫玠一愣,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一直跟着他,没变过方向。卫玠没见过这人,觉得他应该不是北邙的仆从,他猜测也许是其他郎君带来的。这人看上去二十来岁,还有点……傻傻的?
见卫玠望过来,那人立刻就对卫玠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唇红齿白,养尊处优。这样看来,他又不太像是仆从了,是哪家的郎君吗?穿的可够寒碜的。
“你是?”卫玠疑惑的搭话。
“我是二郎。”对方看上去更开心了。
“……”我哥还是二郎呢。卫玠一阵无语,只能换了个更直白的问法,“我是问你的名字。”
“延祖说不能说。”
“……”啥?延祖是个who?
【我记得嵇绍的字,好像就是延祖。】拓跋六修提醒道。
那边那人还在说:“我答应延祖了,好孩子要信守承诺。你别生气啊。”
这货的智商还停留在孩子阶段吗?卫玠忍不住吐槽。
这货……还真是,因为他就是传说中的傻太子司马衷。
司马衷本来是很老实的跟在嵇绍身后的,正开心的拍手听嵇绍吹笙,就被不知道什么人叫走了。那段记忆他有些忘了,只记得看到好多人浩浩荡荡的往后门走,他就也跟了上去。大家上马,他也上马。他马技可好了,母后总这么夸他。然后就是一路奔驰,稀里糊涂的就跟着来了和家。
等看到卫玠之后,司马衷的眼睛里就再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一路尾行卫玠,想跟玉做的仙人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结果仙人主动和我搭话啦~(≧▽≦)~好开心。
“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啊?”司马衷问的很直白。
卫玠的内心很是复杂,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嵇绍能认识的傻子有几个?
“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王济叫破了真相。
“姑父。”司马衷很开心的冲王济挥了挥手,然后就想是像到了什么,忽然把手比在嘴前,对王济道,“延祖说不能叫殿下。”
“……”得,破案了,谁把太子带过来的,王济已经心知肚明。他就说呢,嵇绍与他平日里并无交集,怎么会突然与山简一道过来。太子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不过,哪怕有太子在,也并不影响王济继续他的计划,只不过动作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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