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5章（第1页）

加百列将双手高举过肩头。此前在他身后的那位警官走进了房间，开始搜身。动作很专业，也很彻底，从头颈开始，一直搜到脚踝。克鲁兹似乎对搜查的结果感到失望。

&ldo;脱下外套，掏空口袋。&rdo;

加百列犹豫着，却被人在腰里狠戳了一下。他拉开外套拉链，把它递给了克鲁兹。克鲁兹摸索着每一个口袋，又摸索着衬里，找寻着夹层。

&ldo;把裤子口袋翻出来。&rdo;

加百列照做了。翻出来的是几枚硬币，一张电车票。克鲁兹看看那两名掀床垫的警官，命令他们把床重新铺好。&ldo;艾隆先生是很专业的，&rdo;他说，&ldo;我们可找不出什么。&rdo;

两名警官将床垫放回了底座。克鲁兹把手一挥，示意他们离开房间。他再次坐回到写字台前，伸手指了指床。

&ldo;随便坐吧。&rdo;

加百列站着没动。

&ldo;你来维也纳多久了?&rdo;

&ldo;你说呢?&rdo;

克鲁兹略一浅笑，算是对如此专业的应对表示答谢：&ldo;你从本&iddot;古里安机场搭乘航班，于前天晚上抵达。入住这家酒店之后，你去了维也纳总医院，陪着你的老朋友伊莱&iddot;拉冯度过了几个小时。&rdo;

克鲁兹陷入了沉默。加百列不知道克鲁兹对自己在维也纳的活动还了解多少。他知不知道自己同麦克斯&iddot;克莱恩和雷娜特&iddot;霍夫曼的会面，知不知道自己和路德维格&iddot;沃格尔在中央咖啡馆的遭遇，还有在萨尔茨卡默古特的历险?克鲁兹即使了解更多，也不大可能说出来。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他是不会向对手摊牌的。在加百列的想象中，克鲁兹是个冷酷无情的赌徒。

&ldo;你干吗不早点逮捕我?&rdo;

&ldo;我现在也没有逮捕你。&rdo;克鲁兹点上一支烟，&ldo;虽然你破坏了我们原先的约定，我们本来还是打算视而不见的。因为我们当时认为你来维也纳是陪伴你伤重的朋友。不过很快就发现你显然是打算自行调查爆炸案。出于不言而喻的原因，我不能允许。&rdo;

&ldo;是啊，&rdo;加百列同意道，&ldo;原因是不言而喻的。&rdo;

克鲁兹望着从烟蒂的余烬中升起来烟雾。过了一阵子，他说：&ldo;我们有过约定，艾隆先生。无论何种情况，你都不要再回到这个国家了。你在这里不受欢迎，你不该来的。你是不是为你的朋友伊莱&iddot;拉冯焦心，我管不着。调查的事情，该由我们来做。我们不需要你或者你的机构为这事儿插手。&rdo;克鲁兹看了看表，&ldo;三小时后有一班以色列航空公司的班机。到时候你必须在机上。我陪你收拾行李。&rdo;加百列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他掀开衣箱的盖子，衬里已经被割开。克鲁兹耸耸肩一一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加百列弯下身，捡拾着自己的东西。克鲁玆望着落地窗外，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克鲁兹问：&ldo;她还活着吗?&rdo;

加百列缓缓转身，紧紧盯住了克鲁兹那双深色的小眼珠：&ldo;你是指我太太吗?&rdo;

&ldo;是。&rdo;

加百列慢慢摇着头：&ldo;不要提我的太太，克鲁兹。&rdo;

克鲁兹无情地一个浅笑：&ldo;你不会又要威胁我什么吧，艾隆?我完全可以把你拘押起来，彻底询问你在我国的所有活动。&rdo;

加百列什么也没说。

克鲁兹掐灭了香烟：&ldo;收拾行李吧，艾隆。别误了航班。&rdo;

第二部人名堂

12

耶路撒冷

本&iddot;古里安机场的灯火刺破了海岸平原的黑暗。加百列的头抵在窗户上，望着机身下的跑道缓缓升起，向他贴近。停机坪上的碎石如同玻璃一般在夜雨中闪闪烁烁。飞机缓缓停稳，加百列一眼看到了来自扫罗王大道的男子。只见那人撑着伞，就站在扶梯下。加百列等确定所有乘客都走完了，这才最后一个离开飞机。

他们通过一条为政府高官准备的特别通道进入候机大厅。总部派来的这个男人是勒夫的门徒，同时迷信集体主义和高科技。他禁摔打，能忍耐。他相信进了这一行的男人都是皮糙肉厚供上级驱使的走卒。加百列领先一个身位走在他前头。

&ldo;头儿想见你。&rdo;

&ldo;我肯定他想见我，不过我两天没睡觉了。我累了。&rdo;

&ldo;老板才不管你累不累呢。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艾隆?&rdo;

即使身在重重庇护的本&iddot;古里安机场里，加百列仍是不喜欢别人叫他的真实姓名。他猛然回头转身。总部派来的男人举起了双掌，表示投降。加百列又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总部的派员很识相，不再紧紧跟随。

户外，雨水敲打着人行道。不用问，这一出是勒夫安排的。加百列来到出租车站的凉棚下避雨，一边琢磨着该去哪里。他在以色列没有居所，情报机构就是他的家。他通常住在保密公寓，或是住在阿里&iddot;沙姆龙在太巴列的别墅里。

一辆黑色标致绕过了交通环岛。沉重的装甲压低了它的车身，犹如超载了一般。它停在加百列身前。防弹玻璃的后窗降下来。加百列嗅到了熟悉的土耳其烟草味。接着他看到了那只手，那只布满了老人斑和青筋的手，正在不耐烦地挥动着，示意他穿过雨地，赶快上车。

还不等加百列关好车门，标致车就向前冲出。沙姆龙是一刻也闲不住的人。他为了迁就加百列，掐灭了香烟，又把车窗摇低了几秒钟，把新鲜空气放进来。车窗再次合上后，加百列向他叙说了勒夫充满敌意的迎接。他先是对沙姆龙说英语，紧接着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于是改成了希伯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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