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28章（第1页）

01

郑岩递给杜丽一杯清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诊疗室的时候，杜丽正倒在沙发上，满身的酒气，三个空了的红酒瓶凌乱地倒在地上。

她习惯在开始治疗前让病人先喝一杯，但自己却很少碰。像今天这种情况，郑岩是第一次遇到。

&ldo;谢谢。&rdo;杜丽揉着因为醉酒而疼痛不已的头，说道。

&ldo;看来今天不适合进行治疗，要不我们换个时间?&rdo;郑岩端坐在椅子上，试探着问。

&ldo;那不行。&rdo;杜丽一口喝光了那杯水，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口服液灌了下去，郑岩认得那是一种解酒的药品。

&ldo;治疗的时间是不能随便更改的。&rdo;杜丽说着，把那个空瓶扔进了垃圾桶。

&ldo;但是你现在的状态?&rdo;

&ldo;换个方法。&rdo;杜丽起身走到了书架边，那上面还放着几瓶红酒，&ldo;很多精神类疾病大多和压力过大有关，所以，适当释放压力也是治疗的一部分，酩酊大醉通常是个不错的选择。&rdo;

&ldo;我可不想。&rdo;郑岩苦笑了一下，&ldo;酩酊大醉之后的噩梦更可怕。&rdo;

&ldo;好吧。&rdo;杜丽抓了抓凌乱的头发，&ldo;那让我们看看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rdo;

说着，她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个文件夹，递到了郑岩的面前。

&ldo;我可能什么都没做，也可能全忘记了，你知道我记性不太好。&rdo;郑岩接过了那份文件夹，打开，眼睛一下子瞪大了，&ldo;但我绝对不记得和一个叫慕雪的人登记结婚，然后用全部身家给她做了什么担保，还是出国进修犯罪行为分析?&rdo;

&ldo;你一点都不记得?&rdo;杜丽看着郑岩，&ldo;提醒你一下，慕雪就是z0003案中的那个凶手的女儿，直到现在，警方对她是否直接参与了案子依然持怀疑态度，如果没有你和她结婚，给她做担保，她根本不可能获得护照，更不可能拿到签证。&rdo;

&ldo;确实不记得。&rdo;郑岩苦笑了一下，&ldo;不过，如果她有什么事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所有的责任都必须由我来承担?&rdo;

&ldo;这你比我更清楚。&rdo;

&ldo;我知道。&rdo;郑岩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ldo;我当时一定是喝多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结婚?除了和你姐姐，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rdo;

&ldo;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lso;喝醉&rso;就能解释得了的。&rdo;杜丽在郑岩对面的椅子上坐好，穿着黑色丝袜的右腿搭在了左腿上，手也放在了膝盖上。这个动作通常表示她要进入正题了。

&ldo;今天就谈谈这件事，怎么样?&rdo;郑岩抓了抓脑袋，&ldo;这太疯狂了，我的全部身家，竟然用来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做担保，在正常状态下，我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rdo;

杜丽微笑地看着郑岩：&ldo;我想我们都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做。&rdo;

&ldo;可是我不知道。&rdo;郑岩摊开了双手，一脸的苦笑。

&ldo;这是你心理防御机制的一部分。我们都清楚，因为你的出色表现我们才及时找到了凶手，救下了慕雪，我们认为事情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因为案子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rdo;

&ldo;作为一名公职人员，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rdo;郑岩点了点头。

&ldo;没错，但是你的生活并不只有那一个身份，剥离公职人员的身份，你也是个普通人。你有自己的道德体系，这个体系约束你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同时，它也会强迫你平衡自己的心理处境。&rdo;

&ldo;你这话太高深了。&rdo;

&ldo;简单点来说……&rdo;杜丽沉吟了一下，&ldo;恢复到普通人的身份后，你的道德体系让你认为是因为自己的介入才导致了慕雪父亲的死亡，这时候你不认为慕雪的父亲是凶手，他只是个父亲，但是你让他死了，让慕雪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她不得不独自承担很多本不应该由她承担的责任。在这个过程中，她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你很清楚，你由此产生了一种愧疚的心理，希望能够尽可能补偿她，如果可以，你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rdo;

&ldo;那不可能。&rdo;

&ldo;是的，那不可能。&rdo;杜丽看着郑岩，&ldo;你很不希望慕雪的未来因为父亲而断送，所以才会……&rdo;

&ldo;送她出国?&rdo;

&ldo;至少目前你是这样做的。&rdo;杜丽停了一下，&ldo;你太感性、太善良，你应该想想另外一件事。&rdo;

&ldo;另外一件事?&rdo;

&ldo;你离开6号的目的是什么?&rdo;

郑岩沉默了几分钟，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ldo;为了抓住&lso;厨师&rso;和&lso;厨师长&rso;。&rdo;

&ldo;没错。&rdo;杜丽点了点头，&ldo;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放弃自己普通人的身份，你只是个公职人员，你必须清楚一件事，如果没有你，慕雪早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而且，如果你只有这个单一的身份，对你摆脱身份识别障碍有非常大的帮助。&rdo;

&ldo;我恐怕做不到。&rdo;郑岩苦笑了一下，&ldo;你根本不知道慕雪经历了什么，我没办法摆脱愧疚，这就像每次我接触那些案子之后，总会感到愧疚一样，如果我能早一点抓住凶手，就可以多挽救几个人的生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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