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47章（第1页）

&ldo;是吗?&rdo;我说，&ldo;我来这里是想了解那把枪的情况。&rdo;

&ldo;点二二意大利手枪。&rdo;我说，&ldo;从你办公桌里偷走的，如果我的资料没有错的话。&rdo;

&ldo;那把枪我没有报失。&rdo;

我翻翻笔记本，努力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ldo;你没有向警方报失?根据法律规定‐‐&rdo;

&ldo;向警方报案是一回事，至于保险公司嘛，枪是在我提出理赔申请之后才发现不见的，不值钱，没有列在报失清单上。发现之后，我也懒得把清单要回来修改。但是如果知道你们对于我太太珠宝的理赔这样锱铢必较，我一定会把这把枪列进理赔清单。&rdo;

我举起一只手。&ldo;不是我的部门。&rdo;我说，&ldo;相信我，我很理解你的火气从哪儿来，别说是我说的，我们的理赔员真的很差劲。&rdo;

&ldo;是的。&rdo;他突然对着我微微一笑。我们现在站在同一立场上了。我自己也得意，用心理战征服了心理专家。&ldo;说得好。那把枪到底是怎么了?&rdo;

&ldo;最近有人用那把枪，闯入民宅。&rdo;

&ldo;是的。&rdo;他的眉毛皱了起来，&ldo;我也听说过这件事情。真的很可怕，案发的地点就在这附近，是不是?&rdo;

&ldo;西七十四街。&rdo;

&ldo;是的，距离这里不远。两个人死了。&rdo;

&ldo;还捎上了布鲁克林的两条人命。&rdo;

&ldo;那两个坏人，对。一个被谋杀，一个自杀，是不是?有意思。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人突然陷入狂暴之中，然后就胡乱杀人。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自相残杀，结束这场悲剧。&rdo;他握起拳头，嘴巴紧闭。&ldo;我其实也不明白他们的心理过程。有可能是这样的：血腥的杀戮突然让他们觉得良心不安，于是用自杀来惩罚自己。可我有点怀疑，也许他们一时间找不到人可以杀，但杀人的欲望却怎么也无法抑制，老是觉得手痒，所以，只好找上仅有的对象，把自己人都杀光了。&rdo;

他的候诊室挂了好几张镶了框的毕业证书和行医执照，但坦白地说，他刚才那番话比满屋子的文凭证书更让我相信，他是一个得到认证的合格的心理医生。

&ldo;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而已。&rdo;在我赞叹了他的理论之后，纳德勒医生谦虚地说。&ldo;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那把枪也不可能还给我。&rdo;

&ldo;我想那把枪放在警方的证物柜里，好一阵子都不会拿出来。&rdo;

&ldo;它在那里躺一辈子都行，&rdo;他说，&ldo;反正我也不想要了。&rdo;

&ldo;要不要换一把枪?&rdo;

他摇摇头。&ldo;我买那把枪也只是以防万一，压根儿没想用，也没有机会从抽屉里拿出来。&rdo;他摸摸下巴。&ldo;枪不见了。我还觉得是我让它不见的，也许我对武器的厌恶，在冥冥之中，诱使那个小偷去偷那把枪吧。&rdo;

&ldo;这话怎么说呢?&rdo;

&ldo;大家常常说：事出有因。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的意思倒不是说所有的被害人都是罪有应得，这是胡说八道。但是，有些因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凑在一起。就说这个案子吧，这两个强盗就住在我们活动的区域里，我办公室里唯一被偷的东西就是那把枪。偏偏我又过了好长时间以后，才发现枪不见了。&rdo;

&ldo;原来你对那把枪是这种看法‐‐&rdo;

&ldo;是那把枪把两个歹徒引上门来，让他们有机会得到他们想要的武器。&rdo;他说，&ldo;我知道你觉得我这种说法有些奇怪。坦白地说，我也不自在。以后，我绝对不会买枪放在办公室里了。&rdo;

我说：&ldo;你把枪放在抽屉里?&rdo;

&ldo;没错。&rdo;

&ldo;就是你面前的这张桌子?&rdo;

&ldo;是啊，当然，这里还有别的桌子吗?&rdo;

&ldo;哪一个抽屉?&rdo;

他看着我。&ldo;哪一个抽屉?我把枪放在哪一个抽屉，有什么差别吗?&rdo;

&ldo;应该没有。&rdo;我说。

&ldo;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我很遗憾，我买的武器让好几个人送了命。但我不觉得这是我的责任。&rdo;

&ldo;问题就在这里。&rdo;

&ldo;请你再说一遍好吗?&rdo;

&ldo;这是法律责任的问题。&rdo;我说，&ldo;武器的所有人，有可能要为武器造成的伤亡负责任，虽然实际动手的人并不是他。换句话说，没错，你的武器落入坏人的手里，但是子弹毕竟是从你拥有的枪射出去的，所以受害者还是可以告你。&rdo;

&ldo;这太可笑了。他们为什么不去告枪支制造商，我的天哪!&rdo;

&ldo;事实上，&rdo;我说，&ldo;这种案例的确见到过几次。受害者以所谓&lso;产品责任&rso;的理由控诉武器制造商，也闹上了法庭。虽然最后法官裁定不受理，但是‐‐&rdo;

&ldo;你是说，有人用我的枪杀了人，而我还得吃官司?&rdo;

&ldo;是的，在这起案件里，主要的受害者都已经死了，但受害者的家属还是有可能成为原告，如果她真的想打官司的话。&rdo;

&ldo;那对夫妻的女儿‐‐&rdo;

我当然不希望他打电话给克里斯廷，去搅这桩没来由的官司。&ldo;就这个案例来说，&rdo;我说，&ldo;我们比较担心是其他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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