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_暮春之令(海青拿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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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在帮你。&rdo;郅师耆冷冷地说，&ldo;你不是要走么，莫非还想将他们一道带走。&rdo;

徽妍愣了愣，默然。

她的确放心不下这对兄妹，但她也知道，她不可能带着他们离开。

&ldo;徽妍，&rdo;郅师耆看着她，目光微闪，&ldo;你要是舍不得，便不要走了。我遣人打听过，你们朝廷的皇帝夺了你家的官爵，你父亲也去世了，如今那边一无所有，你回去岂不是要受苦？他们那般待你，你还回去做什么？&rdo;

被提起心事，徽妍的神色黯了黯，少顷，苦笑，&ldo;便是如此，我才要回去。郅师耆，我还有兄弟姊妹……&rdo;

&ldo;兄弟姊妹。&rdo;郅师耆冷哼一声，&ldo;什么兄弟姊妹，都是狼。&rdo;

郅师耆的母亲也是个汉人，不过并不是汉庭派来和亲的女子，而是普通的边民，被匈奴人劫掠来服侍单于，生下了郅师耆。汉匈较量多年，这样的事并不罕见，郅师耆的母亲出身卑微，他也并不受重视，从小被兄弟姊妹欺负。所以提起兄弟姊妹，他没有好气。

&ldo;蒲那和从音不是。&rdo;徽妍看着他的眼睛，&ldo;王子，我离开以后，还烦你好好护着他们。&rdo;

郅师耆愣了愣，忙道，&ldo;这不必你说……&rdo;

&ldo;多谢王子。&rdo;徽妍立即道，说罢，向他深深一礼。

郅师耆神色复杂，片刻，忽而着恼。

&ldo;你要走便走吧！永远也别再回来了！你这没心肝的女子！&rdo;他甩下这句话，气哼哼地走了。

徽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到有些疲倦，倚着柱子，闭了闭眼睛。

&ldo;……做我的王妃吧。&rdo;前两天，郅师耆热情地对她说，&ldo;徽妍，父亲要立我为右逐日王，跟着我你不会受一丝亏待，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rdo;

那时，徽妍笑了笑，&ldo;不，郅师耆，我还是想回家。&rdo;

她只长郅师耆两岁。当年跟着公主嫁来的时候，郅师耆的母亲就死了，当上了阏氏的公主很同情这个女子的经历，对郅师耆照顾有加，徽妍自然也跟他走得近。

郅师耆很好，年轻勇武不服输，比单于的任何一个儿子都更加聪明。他对徽妍有好感，从不掩饰，王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郅师耆王子想娶仁昭阏氏的女史做王妃。

但徽妍的心，并不在这里。而郅师耆是个王子，将来还会成为王，他很优秀，从不缺人陪伴。

这些，她十分明了。

汉使在王庭逗留了半月，半月之后，徽妍等人也已经收拾齐备。

回朝的马车在王庭前排作长长一列，仆从们早已经将物什都装载好，护送的军士整装待发。队首，旌节高举，尤为显眼。

阏氏丧期未过，徽妍一身素色衣裳，发束白巾。登车时，她望了望队伍前后，只觉此情此景恍然如同来时模样。

&ldo;徽妍！&rdo;蒲那和从音的声音传来，徽妍望去，只见他们骑在郅师耆的马上，郅师耆手里握着缰绳，牵马走过来。

出乎意料，他们没有哭，都笑眯眯的。

&ldo;郅师耆说，我等日后长大了，就到长安去看你！&rdo;蒲那说。

&ldo;去看莲花！&rdo;从音说。

徽妍看着他们，将他们抱在怀中，悲喜交杂。再看向郅师耆，他昨夜似乎没睡好，目光相遇，他挠了挠头发，表情依旧复杂。

&ldo;王子保重。&rdo;徽妍说。

&ldo;嗯，你也保重。&rdo;郅师耆的声音有些哑。

从人走过来，向徽妍行礼，&ldo;女史，该上车了。&rdo;

徽妍答应，又与蒲那和从音道了别，登上辇车。

队伍开拔，如同游动的长龙，在绿海中前行。糙原上的风格外强劲，吹得车帏鼓鼓翻飞。徽妍往外望去，郅师耆仍望着这边，蒲那和从音不住挥手。

她也朝他们招手，直到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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