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页_暮春之令(海青拿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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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家，徽妍在糙原和大漠中度过了八个寒暑，至此为终。

望着那些渐渐消失的白帐，徽妍只觉胸中情绪起伏难抑，化作酸楚，涌上眼眶。

她仿佛仍能听到阏氏在弥留之际，喃喃说的话语。

&ldo;徽妍，我许久不曾见过莲花了……你还记得扶荔宫里的那些莲花么？&rdo;

暮春，风已经不再寒冷。

从塞外往南，糙原、荒漠相间，虽然道路仍然漫长，每一个人却是兴致高昂。

&ldo;昔日梦所思，忽如春风至。旷野络白云，雁门迎鸿鹄……&rdo;文吏高坦之，平日不爱出声，如今却在马上作诗作了了半天，还跑过来问徽妍，&ldo;女史，你觉得，是&lso;旷野归白云&rso;好，还是&lso;旷野络白云&rso;好？&rdo;

半月之后，远方的山上，出现了延绵的堞雉堆和烽火台。

朔方郡，中原在北方最远的州郡。踏入这里，就是回到了汉地。

过关之时，人人都是笑眯眯的。检视官文的府吏听说他们是出使匈奴八年的人，亦刮目相看。

检视到徽妍的时候，那位府吏看着她的名字，愣了一下，抬头来看了看徽妍，&ldo;这位女史，冒问一句，可是出身弘农王氏？&rdo;

徽妍亦诧异，道，&ldo;正是。&rdo;

府吏立刻满脸敬重，向徽妍一礼，&ldo;在下南郡戴松，曾受王太傅举荐，今日得见女史，幸甚幸甚！&rdo;

他乡遇故人，徽妍亦是惊喜不已，忙与他还礼。

日已偏西，关城内早已为他们备下了驿馆。戴松亲自为徽妍安排食宿，还让妻子给她安排了侍女。

谈起徽妍的父亲，戴松感叹道，&ldo;女史，实不相瞒，王太傅故后，如今朝中，恐怕已非当年可比。&rdo;

王氏的遭遇，并非秘密，徽妍心中早有准备。

她颔首，&ldo;我知晓。&rdo;

戴松问：&ldo;未知女史归朝后何往？&rdo;

&ldo;我离家日久，自然是归家与手足团聚。&rdo;

戴松道：&ldo;据在下所知，太傅故后，女史一家已经迁回弘农。&rdo;

徽妍道：&ldo;正是，兄长曾在家书中告知此事。&rdo;

戴松叹口气，&ldo;此事若说不幸，却也有大幸。几年前京师大乱，不少长安人家为乱贼所袭，不乏高门大户，惨不忍睹。女史一家早早离开长安，岂非太傅在天护佑？&rdo;

徽妍闻得此言，只得苦笑。

正说话间，前堂忽而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二人皆是诧异，忙走过去看。

却见众人面上满是喜色，将领头的使者围在中间，那使者大声道，&ldo;……圣驾如今就在朔方！陛下诏令，明日，仁昭阏氏女官侍臣觐见！&rdo;

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阏氏的侍臣们，离开汉地多年，听到这个消息，感慨比别人更深，好些人激动得痛哭起来。

徽妍却是怔了怔。

她想起多年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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