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政治家被她的英语教师问住了。她来不及去查阅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中是否真&ot;有楚雁潮所宣称的观点,但老师突然爆发的激怒使她发慌,韩新月病情的严重使她震&ot;惊!&ot;啊?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自己知道吗?&ot;&ot;
&ot;当然不知道!怎么能让她知道?她已经不能再遭受刺激!&ot;楚雁潮警惕地看着&ot;郑晓京,&ot;你没跟她谈什么班上的情况吧?你们开的那种会,不能告诉她!&ot;&ot;
&ot;没有,&ot;郑晓京有些后怕,多嘴的罗秀竹毕竟说了什么谢秋思&ot;妒嫉&ot;之类的&ot;话,但愿韩新月别放在心上,&ot;我只让她安心养病,排除外界的干扰&ot;&ot;
&ot;干扰?什么干扰啊?是说我在&039;干扰&039;她吗?&ot;&ot;
&ot;不,我也没有明说,&ot;郑晓京不安地低下头,想着该怎么开脱自己才好,&ot;这个楚老师不饶人!沉思良久,试探地问:&ot;她的病,没有希望了吗?既然这样,楚&ot;老师,您对她的怜悯又有什么用呢?&ot;&ot;
楚雁潮悲哀地叹了口气:&ot;唉,&039;怜悯&039;!你以为人和人之间,只有奴才的摇尾&ot;乞怜和主子的怜悯恩赐,而没有更美好的关系和感情吗?新月是个很刚强的女孩子,&ot;她不需要我怜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如果你是她的朋友,给她的应该是真诚的&ot;平等的爱,而不是怜悯!你懂吗?&ot;&ot;
郑晓京到底也没说出&ot;懂&ot;还是&ot;不懂&ot;,因为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大老远地跑去&ot;看韩新月算是&ot;怜悯&ot;还是&ot;爱&ot;,更弄不清楚楚老师和重病缠身、危在旦夕的韩新&ot;月之间有着怎样的&ot;爱&ot;。楚老师的恋爱之谜,她追踪了好久,终于真相大白,却又&ot;把她绕糊涂了。这样的&ot;爱情&ot;到底算哪个阶级的呢?她作为总支委员和onitor,该&ot;怎么对待呢?&ot;
&ot;老师,我要更多地关心她!您刚回来,早点儿休息吧,&ot;她这时才想起还&ot;有一件捎带的事儿,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叠信封,递过去,&ot;您的信,搁了好些天&ot;了。&ot;&ot;
&ot;唔。&ot;楚雁潮顺手接过来,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些信上。一共有好几封。他拿在&ot;手里,并不想现在就拆,只是随便看看信封,都是哪儿来的。&ot;
一个素白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一看那熟悉的字迹,他立即就知道是谁写的了!&ot;他无心再和郑晓京多谈,匆匆告别,就往宿舍走。
第十二章 月恋(三)&ot;&ot;&ot;&ot;&ot;
打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小小的书斋,他开了灯,什么都顾不上,第一件事就是看&ot;这封信,这是新月的信!这个新月,明知我不在,还往这儿写信?他觉得有些奇怪。&ot;懊,是了,新月并不知道我哪天回来,先让这封信在这儿等着我呢;少女的感情是很&ot;柔很细的,用语言表达不清的,就写成文字吧?一股温情油然而生,什么烦恼都不存&ot;在了,他急切地撕开信封,抽出那几页素笺,坐在灯前凝神阅读,这还是新月给他的&ot;第一封信!&ot;&ot;&ot;
楚老师:&ot;&ot;&ot;
当我给您写这封信的时候,您还在两千里之外的上海,而当您看到它,就只有等&ot;回到各斋了,让它替我在那里迎接您!&ot;&ot;&ot;
谢谢您在那个月明之夜打来的充满真挚情感的电报,那十个字,不,十一个字,&ot;我已经反复看了千百遍,刻在了我的心上。我这封信,权做是给您的复电吧,但我不&ot;能把它寄往上海,在您忙于工作并且和全家团聚的日子里,我不愿意让您为我分心!&ot;&ot;&ot;&ot;&ot;&ot;
果然是这样!他想,新月为别人想得是那么多,感情又是那么细腻!其实,如果&ot;能在上海收到这封信该有多好啊,可以减轻我多少思念,又可以给我带来多少欣慰!&ot;一片深情使他陶醉,如饥似渴地继续读下去:&ot;&ot;&ot;
这封信该让我从何写起啊!感谢命运让我认识了您,永远忘不了前年秋天,我踏&ot;进燕园的第一天,首先见到的就是您!请原谅,我当时并没有&ot;一见钟情&ot;,那时看&ot;到的只是您朴素、谦逊的外表,后来才越来越了解了您渊博的学识和高洁的人品。是&ot;您,把我引上了事业之路,让我看到了那远在路的尽头的辉煌的峰巅;是您,使我懂&ot;得了人生的意义,自知、目信、自强,最大限度地无买目己,让生命之火在不懈的追&ot;求中点燃,在烛天光焰中获得永生;您是我今生最尊敬的老师、最信赖的朋友,如果&ot;命运让我忘掉一切而只记住一个人,那个人只能是您!&ot;&ot;&ot;
应当说,我真正开始自觉的人生是在认识您之后,我多么希望能永远在您的身&ot;边,做您的学生、您的助手,和您分担译事之难??也是共享译事之乐!可是,要实现&ot;这个平生最大的愿望、惟一的愿望,已经很难很难了,我像一只小鸟,刚刚试飞,翅&ot;膀就断了!&ot;&ot;&ot;&ot;&ot;&ot;
楚雁潮突然皱起了眉头,心缩成一团:怎么,笔锋一转,情绪一落千丈!新月,&ot;你&ot;&ot;&ot;
我感谢您,由衷地感谢您,在我危难之际,您给了我帮助、安慰和鼓励,并且无&ot;私地献出了全部的、最美好、最宝贵的情感!我为此而感到幸福和自豪,&ot;人生得一&ot;知己足矣&ot;,我已经可以死而无憾!&ot;&ot;&ot;
但是,当我真正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手术和复学都已经成了泡影,震惊之余,又&ot;深深地懊悔我的无知和自私!您给予我的已经太多了,怎么还能奢望得到您的爱情?&ot;您是一个健全的人,完美无缺的人,前途光辉灿烂的人;而我,却命里注定不能再返&ot;回事业之路,不能再陪伴您度过有意义的人生,有什么理由在您那负有重任的双肩上&ot;再增加负担?又怎么忍心拖着您和我一起坠入深渊!&ot;&o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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