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3章（第1页）

不明就里，黎阳把油乎乎的双手伸出去，“看啥？”“看看这么笨的手丫子到底长什么样。”谭帅一本正经的说着，抬手打了黎阳手心一下。黎阳笑了，“我手不笨，只是谭帅在忙的时候，黎阳去前头拿了几张牛皮纸，把箱子里面的新书旧书都给包上书皮，这个他做的最熟练，上学的时候每次发下新书，都会先包书皮。包完，再用笔在外面把书名给写上，写那两本英文书籍时，黎阳在旁边照着字母练了很多遍，确信写不错了，这才动笔。之后，黎阳再翻看这些书，虽然不是很懂，但看那些机器或者是零件的内部图，还挺有意思的。除了那两本看不懂的英文书，剩下的这些都明显被翻过很多次，闻闻上面的机油味道就知道了。黎阳上学时一个学期的书本费和校服加起来五十块钱左右，如果不要那一身校服，大概二三十块钱，能得一摞子书和本子。这两本书比他从小到大读过的书都贵。摸了摸书的内页，确实跟旁边软塌塌的纸不一样，不过这么贵应该不是书本用的材料的差异……书肯定是好东西，但是如果看不懂，再贵的书也都浪费了。看着这两本书，黎阳愁眉苦脸，既心疼钱，又心疼书。同时黎阳也有点难过，他英语成绩一直都挺好的，课本上的单词背的滚瓜烂熟，甚至还没读的高三的书也都看了，但是一点用没有，看了半天，就跟看天书没啥差别。把这屋子里收拾了一下，黎阳坐在炉子旁边看书，直到天色暗下来，谭帅喊上他，俩人才一起回家。回去的路上，黎阳说俩人换着骑，谭帅没干，让他老实的在后面坐着。看来还是没找到问题出在哪儿，长寻坡两边挖的更破了，而且还跑水了，地上泥泞不堪，还好谭帅知道小道，早早的拐了弯。刚到家，王家人就过来送三轮车，跟黎阳道歉，说他们昨天在医院忙昏了头，忘记还车了。知道黎阳用这车是做买卖的，今天算是耽误他挣钱了，王婶子要塞钱，黎阳死活不要，“都是邻居，有困难应该帮忙的。”撕扯半天，最后钱塞成，王婶子给黎阳拿了二十多个豆包。当天晚上，黎阳就把豆包给热了，他和谭帅一顿就吃了好几个，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不好消化，谭帅半夜又胃疼了。谭帅胃疼是老毛病了，半夜起来想要倒点热水，黎阳醒了，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多，给他煮了半锅红糖水，喝完热乎乎的糖水，谭帅好受了些，这才又开始睡觉。收到家里来信的第二天，黎阳破天荒没有去卖红薯，而是瞪着三轮车到了海城市里的医院。他来的已经够早了，可是医院外面已经排了很多人，黎阳赶紧把三轮车放下，排到了队列的后面。等待的时候，后面的人越来越多，等到了时间，医院大门一开，所有人精神一震，随着人流往里挤。黎阳先花了三毛钱挂了一个号，后来听说不同的病分不同的科，他又花了三毛钱。之前在街上卖红薯，看到的人都是好好的，没想到医院里头这么多病人，黎阳等的有点焦急。当然，在这里的人，每个人都是着急的，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了黎阳。等不及坐下，黎阳就把大哥的病情跟医生说了，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夫，我大哥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老大夫扶了扶老花镜，让黎阳不要着急，详细的问了好几遍，才慢慢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得看了病人才能诊断。”黎阳说大哥在老家，老大夫点点头，很诚恳的告诉他最好去大医院检查，如果老家那边不能确信，去首都的那几家医院更好。从屋里走出来时，黎阳呆立了好半天，单薄的身体被左右来往的人撞个不停。一声嘹亮的哭声惊醒了黎阳，捏了捏手，他去到二楼，拿出了第二张挂号单。“……胃病不好根除，比起吃药，平时休息和吃饭要更多注意……”黎阳打起精神来，点点头，认真的听着。从医院出来时，黎阳都顾不得看时间，赶紧骑着三轮车去卖红薯，不忙的时候去旁边小卖部花一毛一分钱买了一个信封和一张邮票。这两天倒春寒走了，风也小了，早晚冷，有太阳的时候开始热起来，大街上的人不少都脱掉了笨重的棉袄，换上了各式各样的衣服。黎阳还是穿着离开家时的衣服，他在外头站的久，宁愿热点也不想冻着，再感冒又得耽误一天，少挣好几块钱。摆在铁桶上面的红薯卖光后，天也黑了，黎阳骑着三轮车回去，毫不意外，又碰上了在长寻坡上下的大毛。俩人默契的同行了一段路，大毛把刚见到的煤装到袋子里，问道：“你碰上啥事了，一直叹气？”“缺钱……”如果是其他人，黎阳不会说的这么直接，但大毛是个小孩子，他不用藏着掖着。“谁不缺钱啊。”大毛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也想早点攒够钱给弟弟看病。听着他这与年纪不相符的语气，黎阳苦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晚上能干的活？”看到远处有熟悉的黑色，大毛“嗖”的一下跑了过去，前头有个不大的坑，这里被颠落了不少煤，黎阳看他捡了半天，就推着车子靠了过去。这一堆煤有好几斤，大毛连地上的土都捧了起来，这个回去可以做成煤饼子，虽然价没有块煤贵，但也能得几个。把这块打扫干净了，大毛擦了擦鼻涕，才说：“你有车，晚上可以去车站接人送人，一个人收个几毛，晚上也能挣不少。”“你可以带上我，海城这边地方我都知道咋走。”大毛紧跟着开始毛遂自荐。黎阳心动了，但他觉得让大毛一个孩子晚上跟自己奔波不好，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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