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奚迟敛起眼中的情绪,问他,“你吃完了吧?我上午要去一趟实验室,你在家待一会儿。” 霍忱可怜兮兮地问:“周末也要上班么?几点回来?” 看到他忽然变得软绵绵的眼神,奚迟心里像被轻轻扯了一下,冒出一个想法:他也不是必须自己去指导学生,语音或者视频就可以。 不行,他猛然惊醒,他不能因为霍忱偶尔的示弱就心软,他要牢记对方的本性,不然肯定会被伺机冲破防线。 而且,他和霍忱继续共处一室,真的会呼吸困难。 “十一二点。”他语气淡淡地说。 霍忱用一双琥珀般的眸子望着他,目光纯澈:“我会听话等你的。” 奚迟有一丝慌乱地垂下眼睛。 走之前,他检查了一圈,收走了卧室里所有的危险物品,断掉家里的网,给霍忱的手铐内侧又垫了一圈纱布,放下一杯水在旁边。 怕对方无聊,他还放了几本书在床头,又放了个下载好电影的平板。 “霍忱,”他望着对方的眼睛,“你最好不要有多余的念头。” 霍忱嘴角一弯:“好,我保证。” 奚迟又把小霍闻泽放在这的电话手表给了他:“这个只能拨我的电话,有急事的话就打给我。” 想了想,他补充道:“没事别打。” 霍忱继续点头。 离开之前,他将卧室的门也反锁了。 即使这样他也不能完全放心,虽然那个手铐他试验过,还比较牢固,难以挣脱,但谁知道霍忱有什么潜力。 于是他没有立刻离开家,而是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点了两下,屏幕中央立即出现了卧室里的画面。 奚迟脸上一阵热,羞耻感席卷而来,自己这样简直……像偷窥一样,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布偶猫窝在卧室一角的懒人沙发上睡得正香,霍忱看起来根本不打算挣扎,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坐起来用左手拿起床头的书,挑了一本翻开。 是他很喜欢的一本书,做了不少标注,奚迟心情刚松懈下一分,就看见霍忱将鼻尖凑近纸页。 霍忱居然在闻他看过的书。 他表情僵了僵。 显然没有任何味道,霍忱很快失望地把书放回到床头柜,接着眼神一动,凑近了他放在旁边的枕头,鼻尖埋在里面,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奚迟隔着屏幕,也能看出他脸上迷恋的神情。 他耳朵迅速窜红,退出监控软件,启动车子开出了小区。 待在实验室里,奚迟隐约的担忧随时间逐渐加强,就像埋着一颗定时炸弹,让他忍不住想揭开来看看。 终于在学生做实验的间隙,他走到角落拿出手机,鉴于霍忱的表现,他特意确认了周围无人才点开软件。 霍忱仍处在画面中央,让他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霍忱似乎在逗猫,不紧不慢地唤着奶糖,而小猫咪离他八丈远,默默跟他对峙着,毛茸茸的耳朵一动一动,看起来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忽然霍忱神色一变,换成了霍以辞的语气,温柔地叫着奶糖的名字。 奶糖瞬间像找回了亲人,屁颠屁颠地跳上床,钻进他怀里拱来拱去,喵喵叫着撒娇,像在告状似的。 霍忱捕捉成功后,立即卸下了伪装,布偶猫“喵呜”一声哀嚎,已经来不及逃走,只能怂兮兮趴在他身上任他揉搓,被轻轻挠着下巴时,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奚迟跟着眼里泛起了笑意。 “奚老师。” 前方学生的声音让他心里猛地一紧,还没来得及退出,奶糖突然在里面响亮地喵了一声。 “您在看撸猫的视频吗?”博士生惊喜道,连本来的问题都忘了,“我也天天云吸猫,是哪个up主?” 奚迟面无波澜地退出监控,然而心跳还没平复。 “是我家的猫。” “奚老师也养猫了啊!”博士生面露羡慕,“我知道了,您刚才是在看家里的摄像头吧?您肯定特别爱它,出门也挂念着它,不过养狗养猫是得装个摄像头,不然都不知道它怎么捣乱的。” 明明她说的内容很正常,奚迟却不由得呼吸一滞。 接着她就说出了更令人紧张的话,满眼期待地问:“老师,我可以看一眼吗?” 奚迟后背僵了僵,维持着表情的冷静,淡淡地说:“改天吧,先不要闲聊了,你刚才要问什么?” 等到中午的时候,另一个学生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才那个学生摆摆手:“哎呀,奚老师还要回去喂猫呢。” 到了家门口,奚迟足足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才开门,心里不停想,他怎么就做到了这种地步? 拧开卧室的门,他就看到霍忱一脸虚弱地靠在床头,奶糖窝在他身边睡着了。 霍忱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我快受不了了。” 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在博取同情,他仍然心里涌出一丝愧疚,忙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想你。”霍忱认真地问,“下次出门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留一件你的衣服?” 奚迟表情凝住,去外面转了一圈消散的热度又涌回来,这时奶糖被吵醒,跳下床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 他好好给布偶猫顺了顺毛,才不至于被黏得走不动路。 走到床边,霍忱忽然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侧脸上,带着醋意问:“你怎么只摸它,不摸我。” 奚迟心说这个人适应得也太快了,有丝慌乱地抽回手:“刚从实验室回来,很脏的。” 吃完饭后,他准备洗个澡,换下做过实验的衣服。 霍忱看见他从衣柜里拿居家服,眼神一动,申请也要洗澡。 奚迟总觉得他不怀好意,拒绝后,霍忱又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我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昨天去了那么多地方,还坐了缆车,你不嫌弃我躺在床上就好。” 他这样一说,奚迟忽然觉得难以接受起来,而且他只是为了困住霍忱,又不是为了折磨对方,正常的生活需求还是得保证。 于是他警告道:“你不要起任何多余的心思。” 他带着十足的警惕打开了床柱上的那只手铐,押着霍忱进了浴室,等对方脱衣服更是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而且霍忱的左手忽然像失灵了一样,扣子都解不开,他只能咬着牙帮忙。 终于脱完后,他觉得周围的空气已经粘稠到令人头晕,准备赶紧把人锁在花洒旁的金属置物架上,撤离这里,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正贪婪地欣赏他仰起的脖颈线条,以及红到快滴血的耳垂。 就要扣上手铐之时,霍忱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把他双手攥住压在浴室墙上,一边低头难耐地吻住了他。 奚迟整个人僵住,耳边轰地一下炸开了,局势骤然逆转,他手被牢牢按在头顶动不了,背后抵着冰冷的瓷砖,唇瓣被灼热的吻堵住,来不及开口抗议,每次舌尖滑开又被捉回去,勾缠着不让他躲。 在他感觉对方的手从他侧腰滑下来时,他呼吸绷紧了。 霍忱感到微微一痛,松开他的唇,眼里满含着明亮的笑意,毫不在意地舔了舔被他咬破的地方。 “霍忱!”奚迟气息有些不稳地盯着他,“你放开我!” 这时,他瞥见了霍忱指尖晃的银光,刚才霍忱竟是从他裤子口袋里把钥匙勾出来了。 他心跳漏了一拍,就在他觉得霍忱要用钥匙解开手铐时,手腕一凉,手铐的另一半被锁在了他自己手上。 “你在干什么?”他微微睁大了眼。 霍忱目光投在他们锁在一起的手上,嘴角勾起来:“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 奚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霍忱似乎在认真思索:“不如我们把钥匙丢了吧。” “你发什么疯?”他心里猛地一惊,“不行!” 霍忱看他神色真的慌了,忙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我开玩笑的,宝贝,虽然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但你还要上班,找人来开锁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把我囚禁在家里了。” 奚迟呼吸一滞,别开脸,从昨晚开始积累的羞耻感冲刷着他,烧得他眼眶都是烫的。 “我确实不该这样做,也没必要。”他声音微微发颤,“你把锁打开走吧。” 霍忱转过去望着他的眼睛,看见他眼尾泛了红,墨色的眼眸里晕开了一层雾,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马上松开手,两下把奚迟手腕上的手铐打开了,然后把钥匙塞回奚迟手里,哄道:“别生气了,我其实只是想和你一起洗澡而已。” 说完他“喀嚓”一声,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拷回到置物架上。 奚迟抬眸静静地看着他,霍忱眼神澄澈地眨了眨眼。 奚迟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把他另一只手也拷了进去,彻底剥夺了他双手使用权。 霍忱似乎对现况十分满意,眼神一转,目光里又掺上了一丝揶揄的笑意,故意说:“那只能辛苦宝贝了。” 奚迟抿唇沉默地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幕从头顶落下,洒在霍忱身上时,也免不了被溅过来的水珠沾湿了衬衫领口,滑下去洇开了一片。 霍忱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上面,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你好香 奚迟在心里告诉自己,反正对方这个身体他已经看过三年了,没什么,他就当作在洗猫,在洗狗,放平心态。 即使如此,当霍忱隔着缭绕的水汽,直勾勾地用欣赏珍宝般的眼神盯着他看,他还是心跳有点凌乱。 “闭上眼睛。”他开口道。 霍忱配合地闭了眼,世界安静了,他挤了点洗发露,抹在对方头发上,揉着泡泡。 他视线轻轻地落在近在咫尺的脸上,霍忱此刻少见地安静,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揉来搓去,只有睫毛偶尔颤一下,嘴角藏不住幸福的笑意,就是刚才被他咬破的印子有些显眼。 笼罩在暖融融的浴室灯下,画面还是挺温馨的,如果对方的双手没有被铐住的话。 奚迟打开花洒冲着他头顶的泡沫,不禁想到,霍闻泽和霍忱都说过的,他是在极端的折磨中产生的,仇恨就像他的本能。 如果没有这充满暗色的一面,他们可能没法逃出来活到现在,在那种绝境里只能用恶意对抗恶意,霍忱的出现是救赎,也是一辈子烙在身体里的诅咒。 如果换成是他,他能理直气壮地说,他现在会活得比霍忱更正直、善良、心怀光明吗? 奚迟望着他安静的神情,收敛起涌起的这些心绪,再次告诫自己不可以心软。 他又挤了沐浴露抹在霍忱身上,他手刚碰到对方胸口,就感觉掌下的呼吸绷紧了,霍忱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着他的指尖,体温也传过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顺着对方的肌肉线条往下滑,喉咙发紧,耳根发烫,干脆挪开视线抬起了眼。 这一看,他发现霍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也正直直地盯着他的手,欣赏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的模样。 奚迟呼吸一顿,说道:“你把眼睛闭好。” “好。”霍忱重新抬眸,目光灼热地看着他的脸,“其实我在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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