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书屋

第191章（第1页）

滋阳知县黄国琦对曰：&ldo;裕饷不在搜括，在节慎；安人系于圣心，圣心安，则人亦安矣。&rdo;上首肯，即命授给事中。

捧腹之余，不难感受到崇祯的戏弄与刻薄。

考选进行到一半，有人进来，悄悄递给崇祯一件&ldo;密封&rdo;。

难兄难弟：由校和由检难兄难弟：由校和由检（60）

&ldo;上览之色变，即起入内。&rdo;

何故？

密函报告：昌平失守。{215}

这，就是丧钟真正敲响的那一天。

十七日，两路农民军，一路到达今天大北窑以东的高碑店（不是以产豆腐闻名的河北的那个高碑店），一路到达西直门。&ldo;寇已薄城，每二三四里扎一营，游骑络绎相接。自是城上炮声昼夜不绝矣。&rdo;{216}

崇祯照常上班，&ldo;召文武诸臣商略&rdo;。君臣面面相觑，束手无策。&ldo;上泣下，诸臣亦相向泣。&rdo;这时，崇祯悄悄在御案上写下&ldo;文臣个个可杀&rdo;之语，示之近侍，随即抹去。{217}俄顷，守城总指挥襄城伯李国桢，&ldo;匹马驰至，汗浃霑衣&rdo;，他伏地哭奏道：&ldo;守城士兵都已经不肯抵抗，用鞭子把一个人抽起来，另一个人马上又趴下了。&rdo;崇祯闻言，大哭回宫。{218}

守军不抵抗，是因为根本无力抵抗。&ldo;京军五月无粮&rdo;，&ldo;率饥疲不堪任&rdo;。{219}国家无钱，权贵富人不肯出钱，倒是偶尔有&ldo;小民&rdo;捐钱；赵士锦亲自经手了这样的捐款：&ldo;十七日，厚载门外，有小民捐三百金。又一人，久住彰义门外，今避难城中，年六十余，一生所积，仅四百金，痛哭输之户部。&rdo;{220}

十八日，外城破。城破之前，李自成曾派先期投降的太监杜勋进城谈判。崇祯召见了杜勋。李自成开出的条件是，割地西北，分国而王，并由明朝赔款百万两。不知为何，未能达成协议。此事载于《甲申传信录》《烈皇小识》《甲申纪事》《明季北略》等。但不可信。设若李自成所开条件真的不过尔尔，崇祯没有理由不答应。可能李自成确曾派人入内与崇祯接洽，但内容并非如上。《明季北略》另记一条，似较真确：

【杜勋】盛称&ldo;贼众强盛，锋不可当，皇上可自为计&rdo;，遂进琴弦及绫帨【暗示崇祯自绝】，上艴【怫】然起。守陵太监申芝秀自昌平降贼，亦缒上入见，备述贼犯上不道语，请逊位，上怒叱之。{221}

这是对崇祯施加压力，打心理战。

彼时发生的事，多带有&ldo;风传&rdo;性质。包括曹化淳开彰义门（又称广宁门，清代以后至今称广安门）投降事。据说，这并非曹化淳的单独行动，事先在一部分内外臣中间达成了&ldo;开门迎贼&rdo;的公约，&ldo;首名中官则曹化淳，大臣则张缙彦&rdo;{222}。孤证，不可考。另外，开门时间也有两种说法，一为十七日半夜，一为十八日。除彰义门为曹化淳所开，农民军同时攻破其他几处城门。曹化淳开门只对他个人有意义，对北京城不保没有意义。

这里介绍一下明代北京城的构成。像套盒一般，共四层，由内而外，依次是宫城、皇城、内城和外城。宫城，即紫禁城。皇城，若以今天地名标识，大致范围，南至天安门以外约毛主席纪念堂一线，北至地安门一线，东至王府井一线，西至六部口一线。内城，即正阳门、崇文门、东直门、德胜门、西直门、宣武门等京城九门以里。外城，为西便门、广宁门、右安门、永定门、左安门、广渠门至东便门所环抱。

外城陷落的消息，十八日傍晚传入大内。&ldo;上闻外城破，徘徊殿庭。&rdo;夜不成眠。初更时分，太监报告内城也被攻破。还剩下皇城和紫禁城最后两道屏障。崇祯领着王承恩，登上万岁山（景山），向远处眺望。夜幕中，京城烽火烛天，遂渐向皇城蔓延。

崇祯在那里踟蹰了约一个时辰，回到乾清宫，发出毕生最后一道谕旨：&ldo;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军事，夹辅东宫。&rdo;这道谕旨有无意义、能否送达，都大可疑。

随后，他把全家人‐‐‐周皇后、袁妃、太子及诸王子、小女儿长平公主‐‐‐召集起来，做最后的安排。

孩子们来了，仍身着宫服。崇祯叹气：&ldo;已经什么时候了，还穿这种衣裳？&rdo;

即命人设法找来平民旧衣，亲手替儿子们换上。

&ldo;记住，&rdo;他这样叮嘱说，&ldo;一旦出宫，尔等从此就是小民。将来在外，遇上有身份的人，年长者称&lso;老爷&rso;，年轻的呼人家一声&lso;相公&rso;，对普通百姓，年纪大的要叫&lso;老爹&rso;，与你们年龄相仿的要叫&lso;兄长&rso;，对读书人以&lso;先生&rso;相称，对军人就尊一声&lso;长官&rso;。&rdo;

难兄难弟：由校和由检难兄难弟：由校和由检（61）

他吩咐内侍把三位皇子分别送到他们的外公周、田两家。

三皇子临去之时，听见父亲在身后大放悲声：&ldo;你们为什么会不幸生在我家！&rdo;

泪眼送走儿子，崇祯请两个妻子一同坐下，捧酒，痛饮数杯，对她们说：&ldo;大事去矣！&rdo;相对而泣，左右也都哭作一团。

崇祯挥手，遣散所有宫女，让她们各自逃生。对自己的妻女，令其自尽。

过去，因为已故田妃的缘故，周皇后跟丈夫的关系并不融洽，但她仍然不假思索返回坤宁宫，遵旨而行。临别前，说了最后一句话：&ldo;我嫁给你十八年了，你从来不听一句，终有今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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