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笑容不改温和，眸子依然清澈。

她轻轻地走上前去，将王劲拥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头顶。

&ldo;石头，二十年前那场嘉峪关大战时，你是第一次上战场吧？那时你也是这般问我的，你忘了吗？你当时也是这般地哭，问我是不是神仙，为什么不把你大哥和老顾、柱子他们都救下来。

你忘了我是怎么回答你了吗？&rdo;

王劲如孩子般在她怀里大哭，语不成声，&ldo;你说……你救了一个……就会……就会死更多个……&rdo;

&ldo;我以为二十年时间，随着你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想的东西越来越深，你终会自己想明白。

&rdo;

王劲不答。

白羽也没指望他会回答，接着道。

&ldo;你今年快四十了吧？想没想过人为什么会活着？想没想过每一个人的活着跟人族的存续有什么关系？想没想过每一名兵卒跟整个军队有什么关系？想没想过，&ldo;白羽顿了顿，轻笑着望向瞳，&ldo;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叫做真正的活着？&rdo;

&ldo;屈辱地活着，跟刚烈地死去，对一个凡人来说，你选择什么？&rdo;

&ldo;因为一部分族人随时准备站出来护卫所有族人并刚烈地死去，所以大部分的族人可以有血有肉有骨气有自由地活着，跟所有人都躲藏在神的身后，只会祈祷不敢奋争，将命运全部交给别人的活着相比，对于一个族群来说，你选择什么？&ldo;

王劲渐渐沉默。

白羽依然在笑，笑容刚毅明丽。

&ldo;是的，我是你们的神。

你们可以称我为监兵神君。

&rdo;

&ldo;我不会赐你们安宁幸福，我能带给你们的不过是奋斗和牺牲的信念，你们若是世世代代拥有并践行这种信念，你们便能够获得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为自己和自己的族群赢得安宁和幸福。

&rdo;

是夜，所有还能行动的兵卒将领都聚在校场。

土城关并不大，方圆不及十丈，校场其实便是土城正中的一片大土坝。

近千兵卒，整整齐齐地列队，每个人的额间都有一道白，一点黑，还有数百人的黑白间有着鲜红的颜色。

白羽穿着瞳的玄色劲装，黑发飞扬，英挺如枪，挺立在方阵前面。

王劲手中执着一杆大旗，朴实的土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白羽环顾，一一地看过那些跟自己一起经历过铁与血的真挚目光，匕首在腕间一抹，随手一甩，一蓬鲜红的血便洒在那土布上，血痕斑斑，随着旗的飞扬慢慢渗开，如同一只猛虎跃入旗上。

虎咆隆隆，在猎猎风中，真真切切地响起。

王劲将旗重重顿下，随着那咆哮声大喝，&ldo;杀！

&ldo;

众兵卒也将手中长矛长戟重重击地，边击边喝，&ldo;杀！

杀！

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