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暖的感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积雨的云低压着,一整片一整片的颜色像极了年代久远淡化了的墨痕。圆圆的一柄伞下,伞大部分往她那一半倾斜,他的肩头大部分落在外头,被雨丝打湿。耳垂滚上烫过滚水般的热意,对视一瞬,又或者可能是很长时间,她对时间的感受不太精准了。他率先移开目光,抵唇咳一声:“该接花水了。”这好歹不算雨水吧?“哦。”沈星语低头咳一声,转过身子弓下腰重新接雨水,他给她撑伞。两人谁都没有刻意的去找话题,沈星语不时给他讲花。他不是养花逗鸟的人,怎么会对花有兴致,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听,竟也觉出了一点意思,不时问两句回应。接了大半罐的雨水,倒进描金铫子里,放在红泥炉上煮,雨声潺潺。雨天夜晚来的早,用罢了晚膳,天已经黑了上来,雨也大起来。“这天,你不能再回山里了,路上不安全。”春雨声敲打着瓦砾轩窗,树影摇晃着烛火,沈星语看着杳杳夜色道:“要不……”“我回镇国公府,”顾修道:“不必担忧。”被灼烤化的泪烛滴滴零落,沈星语转头过,目光看向他:“那你慢一些,别淋到自己。”“好。”他说着人往外头走去,沈星语跟着他往外头走,裙摆滑过门槛,他便不让她走了。“我走了,你留在这,再往前头走,该沾湿衣裳了。”“嗯。”她低低一声,他克制的扫过她面庞一眼,不再留恋,转身支了伞,扎进夜幕下的雨雾中。置身雨中,冰冷的雨丝也没打湿双瑞心里头的火热,他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好消息。“爷!”“倩雪姑娘的家人已经接纳我了,我要成婚了,少夫人什么时候回府上啊?”顾修靠坐在马车里,指尖瞄着玉的轮廓,烛火映着他虚淡面色。回来,当然好,但……一身病体,又怎敢误人下半身。对她的喜欢,战胜了自私的占有欲。如今这样,就很好。有一天他离开了,伤心或许会有,但不至于叫她的下半辈子,饭不再香,花儿皆褪色。“娘子不会回来。”“你准备好你的礼物,我替你开这口。”树影摇晃,顾修披了一身风雨踏入东苑,烛火惶惶,这些时日未见,曹氏一眼认出来顾修。“修儿,你是下值回来了吗,来,同母亲一道用膳。”“今儿个有好吃的菊花鱼,快来尝尝。”顾修目光淡淡扫过她面颊,她面颊红润,精气神也足,语调天真轻快,看着倒是比之前过的开心。拂开手,避开她的触碰,缓慢道:“儿子吃过了,您自己吃吧。”曹氏眼睛滚出泪珠子,声音哭腔的颤抖:“你是不是还在怪母亲,不愿意亲近我?”顾从直搁了筷子起身,近来他被迫照顾曹氏,见识到她如今的疯,对她过去的不易认识的更深刻一些。带了斥责和抱怨的声音:“你这一走就是这些天,将你母亲全扔给我一人,什么事也不管。”“好不容易回来,就同你母亲用一些吧,怎么说你也是她生的。”顾从直的话音刚落下,胸膛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曹氏跳脚的责骂。“我儿子轮的到你来批评!”顾从直气死,他真怀疑曹氏到底疯没疯:“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还是你一直在装疯,你搞清楚,这些时日都是我在照顾你,你儿子没沾过半分。”曹氏直接跳起来挠他:“我是侠女,我要杀了你这个负心薄情的男人。”顾从直被他追的满屋子乱跑,曹氏抄起碗砸,顾从直朝外头跑,不好进雨里,好在廊庑长,两人在廊庑里又上演一场追杀。顾修抱臂看了一会,回了朝晖苑,端了烛台到书桌上,舔墨展信纸,思考了一会,落笔写了一封为双瑞求取倩雪的信给沈星语。这封信中的用词是他这一生里少有的虔诚敬畏。这世上其实没有代偿圆满这件事,这给人圆满的过程其实不可能是一种愈合,而是一种进一步得自我割裂。这种割裂有一种精神式的自虐,但他这个人向来能忍,以至于他都能接受。他给双瑞成婚的赏赐亦远远超出了一个奴婢的规制。翌日沈星语坐在轩窗边,细雨给这世界涂上一层迷幻的迷蒙水雾,和着潺潺雨声展读这封信。沈星语记得以前他的字同他那个人一样,锋芒强势,这封信很工整,折钩竖捺都敛去锋利,温和克制。她仔细揣摩他信上的每一个用词,试图解读他这个人,似乎窥见他寄托式的自尝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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