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戏谑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屋内的丫鬟齐齐唤了一声&ldo;大人&rdo;，云靖恭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很快，屋内便只剩下了坐在棋盘前眼神都不愿给他的公语蕊。

&ldo;夫人还在生气？&rdo;宰辅大人慢条斯理地在她对面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头顶，&ldo;让为夫猜一猜，夫人生气的不是为夫坏了你的名声，而是为夫收了贿赂？&rdo;

埋头看棋谱的人顿了一下，虽然还没抬起头，云靖恭心下却已经了然。

他盯着她的头顶，因为生气，她在家的时候不愿带他买的那些珠钗，黑亮的发只是盘成一个髻，她没有抹头油的习惯，头发不似其他女人那般略显油腻，反而清爽顺滑，隐约散发出他熟悉的清香，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ldo;夫人眼中，这世间难道和棋盘一样，非黑即白？&rdo;

这话一下说中了中心，公语蕊蓦地抬起头。

&ldo;当然不是！

&rdo;就算是现代社会也很难找到真正的清官，太过刚正的人根本没法在朝堂走太远。

&ldo;那么……&rdo;云靖恭一双凤眸紧盯着她的双眼，若有所思地放柔了声音，&ldo;夫人是讨厌为夫收受贿赂这件事？&rdo;

公语蕊没吭声，但一瞬间闪烁的眼神却已经泄露了答案，云靖恭干脆朝前倾身又凑近她一点。

&ldo;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在夫人心中，我是刚正不阿的好官？&rdo;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几乎是贴在她耳边的，压低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与若有似无的诱惑，公语蕊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耳际迅速传遍全身。

&ldo;没有‐‐&rdo;她激烈地反驳，抬手就要把他的脸推远一点，却被他顺势握住手，她立刻就要挣扎，却完全挣不脱他的力气，他甚至握着她的手在自己手中把玩起来。

&ldo;夫人是对为夫失望了？&rdo;他面上一片云淡风轻，看着她纤手的眼神却越发幽深。

她的手生得纤细修长，是才女该有的模样，按说这几年因为既要赚钱又要照顾孩子，她的手会留下很多痕迹才对，但她的双手却一直保持柔嫩光滑，仿佛不谙世事的贵族千金。

据小崽子说，她似乎是受伤不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但尽管如此，却也不能否认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然而即便过去她过着这般困顿的日子，一朝得了富贵却也不会叫富贵迷了眼，甚至会为了他受贿一事闹起了脾气……他真的好奇，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养出来的女人？

公语蕊微微皱了下眉头，虽然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但她到底不是古代那种贞洁大如天的人，此刻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只是手被握着她就忍了。

&ldo;我知道你不惧怕世人叫你奸臣，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不会真的走到那一步。

&rdo;她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正对上他的眼神，她的眉眼十分精致，眼底的微光映出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这般温柔中带着倔强地看着他，让他心头忍不住一软，随后忽然低笑出声。

&ldo;夫人着实有趣……&rdo;

公语蕊直觉自己又被嘲弄了，趁他不注意顿时赶紧抽回手，云靖恭也没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把视线落在棋盘上。

&ldo;这样吧，为夫与夫人手谈一局，若是夫人赢了，为夫保证以后不做贪官。

&rdo;他一边说一边自觉地拿起黑子，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似乎很重要的承诺，公语蕊闻言一惊，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ldo;当真？&rdo;

&ldo;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