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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在这里还有一件顶有意思的事,许多小学生在会场献金的时候,有一位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跑到台上来说:&ldo;冯先生,我们刚才献过了金,现在托你和教育部长陈立夫说一说,我们小学用的教科书在外面买不到,非是教育部的书局不能买。

可是纸太坏了,我们都看不清楚。

冯先生,你看看这书,你看得清楚吗?&rdo;我仔细地看了半会,三行字只看见了一个字。

小学生说:&ldo;若这样,我们活到你的年纪就要变成瞎子了。

&rdo;我说:&ldo;很好,我到重庆替你们去说。

&rdo;那小学生走了两三步,又回来问我:&ldo;冯先生,我问你一句话,为什么办教育的人们这么坏,政府为什么不用好人?&rdo;我笑了一笑:&ldo;好孩子,你说的话,我替你说。

&rdo;从乐山到夹江是一小县,亦献了三十多万,那个县长很年轻也很能干。

自夹江到眉山县,这里是三苏的老家,还有三苏的祠堂。

三苏就是苏洵(老泉)和他的两个儿子(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苏辙字子由,号颍滨遗老),都是宋朝很有学问的人,做官也做得很好。

这里的县长姓张,是资中县人,办党出身的。

他在城外边接我一同坐车进城。

他对我说:&ldo;此地常为旱灾捐款,恐再捐款不容易云云。

&rdo;我说:&ldo;你放心吧,他们捐千千万万,你摸不着,我也摸不着;他们一文不捐,你穷不了,我也穷不了,你不要管那些,请你把此地父老们和各机关的首长请来。

我同他们谈谈就成了。

&rdo;于是约定午后四时到齐。

当天到会的大约有二百多人,我讲了约两小时的话。

我问大家有何意见,当时有一位老先生说:&ldo;我听冯先生讲话,我的眼泪把我的胸膛全流湿了。

我们应当赶快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来救国;不然国亡了,什么都没有了。

&rdo;第二天又讲话一次,又是两个钟头,大家都明白了,就开献金大会。

这一县共献了八十多万。

事后有人对我说:&ldo;前三四天有特务人员从这里经过,说冯先生来献金是绑票式的,把你请了去,一个人非捐多少钱,不叫你出来。

这里的绅士听见说就害怕得都跑到乡间去了。

&rdo;昨天有人听了我的讲话,今天又听了我的讲话,马上乡间又都知道了。

那些害怕而到乡间去的人又想回来,又不好意思的,反倒托了一些人来见我,对我说,他们愿意献金,是因为有些特务吓他们下了乡,觉得对不起。

我表示没有什么关系,救国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本分。

这里的学生献金很热烈,有位杜重划先生画了很多的画都献了出来。

献金完了,走的那一天,张县长向我说:&ldo;先生,我在这里卖公债,把绅士们请了来,他们都闭着耳朵。

我还请了几次客,十号、二十号的公债都卖不出去。

先生这次来,什么也没带,两次讲话就弄出了八九十万。

你老人家用的什么方法,我学学可以不可以?&rdo;我对张县长笑了笑说:&ldo;你想一想就明白了。

&rdo;临到上汽车时,我问张县长:&ldo;你明白没有?&rdo;他摇摇头说:&ldo;还没有明白。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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